银色的金属尖端,在强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镊子探入了那个深邃的孔洞。
高峰的整个世界,都浓缩进了那束光柱笼罩的方寸之间。
他能看到镊子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在腐败的脂肪组织中探索。
很轻。
赵奎的动作非常轻。
仿佛不是在探查一具腐尸,而是在修复一件稀世的珍宝。
王二那边终于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伸长了脖子。
“赵哥,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鱼咬的?”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讨好。
赵奎没有理他。
镊子的前端似乎碰到了什么。
一种不同于软组织的、坚硬的触感。
高峰透过赵奎手指的微小动作,判断出了这一点。
赵奎停顿了。
镊子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里面有东西。”
他的陈述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今天的天气。
高峰的心脏却重重地跳了一下。
赵奎开始调整镊子的角度。
夹紧。
然后,极其缓慢地,向上提。
那是一个考验耐心的过程。
每一毫米的移动,都伴随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腐烂的组织被一点点剥离开。
终于,一个细小的、乌黑的物体,被从创口深处带了出来。
它离开了那具腐烂的躯体,被镊子夹在半空。
在手电的强光照射下,它反射出一点幽暗的金属光泽。
赵奎将它放在了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白色纱布上。
那是一枚断裂的针尖。
非常细。
断口处带着不规则的金属扭曲痕迹。
针尖的末端,似乎还沾染着一些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物质。
河滩上只剩下风声。
还有远处那几声稀稀落落的蛙鸣。
王二的嘴巴张成了“o”型,刚才想好的那套“小题大做”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赵奎抬起头,看向高峰。
“你第一个现的。”
这不是一句夸奖。
更像是一次事实的确认。
高峰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枚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