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愣住了。
“赵哥?你干什么?”
赵奎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越过高峰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那具尸体的下颌处。
那里,被高峰用手指撑开的皮肤褶皱,像一只丑陋的眼睛。
“你,”赵奎开口了,是对着王二说的,“闭嘴。”
王二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
“我说,”赵奎加重了力道,手腕的骨节出轻微的咯吱声,“闭嘴,滚远点。”
王二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不甘心地瞪了高峰一眼,最终还是悻悻地退开了几步。
赵奎松开手。
他蹲下身,与高峰并排。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从他身上散出来,与周围的腐臭格格不入
赵奎身上那股消毒水的气味,像一把无形的刀,将周围的腐臭与泥泞劈开了一道裂缝。
他蹲下的动作很稳,没有溅起一点泥水。
高峰能感觉到,赵奎的膝盖几乎碰到了自己的胳膊。
两个人,一具尸体。
还有一道通往未知深渊的创口。
时间被拉长,空气粘稠得像未干的血。
远处的王二揉着自己的手腕,脸上的愤怒被一种混杂着屈辱与好奇的神情取代。
他不明白。
一个新人,一个烂泥里的尸体,怎么就让赵奎这么认真。
赵奎没有说话。
他从自己那件看起来永远干净的夹克内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巧防水包。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河滩上显得异常清晰。
他拿出了一支金属外壳的强光手电。
又拿出了一把存放在无菌袋里的长柄镊子。
那支手电被递到高峰面前。
“照着。”
赵奎的命令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高峰接过手电。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他按下了开关。
一道凝实的、刺目的白光,瞬间刺穿了黄昏的朦胧,精准地投射在尸体下颌的皮肤褶皱上。
光柱之下,一切无可遁形。
那个创口,比高峰想象的还要规整。
边缘没有丝毫卷曲或者外翻,像是用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而成。
创口周围的皮肤组织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被压迫过的色泽。
高峰屏住了呼吸。
他手里的光柱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赵奎的镊子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