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文安摇摇头,“只是没什么胃口。”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寒风立刻灌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干冷气息。冻雨雨势渐小,天色阴沉,看不到星月。
“张婶那边施粥可还顺利?”文安没回头,问了一句。
“顺利的。”
“嗯。”文安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关上窗,转身对陆青宁道:“我回房了,若无要紧事,不必叫我。”
“是。”
陆青宁看着他走进卧房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自家郎君这趟差事办下来,人好像更沉了些,心思也更重了。
卧房里,火炕烧得正热。文安脱了外袍,只着中衣,躺在炕上。
被褥很厚实,炕面传来的热量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但心里那股冰凉憋闷的感觉,却怎么也暖不过来。
朝堂上那些文臣兴奋的脸,郑元璹、孔颖达质问的眼神,皇帝那句轻描淡写的“朕已知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说的话没人当真。那些沉浸在大唐上国美梦中的人,根本看不到潜在的危机,或者说,不愿去看。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后世给华夏带来深重苦难的国家,从这里轻松拿走它们想要的“养分”?
不甘心。
文安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阎立德那边说通了,段纶那里也得到了支持。将作监和工部两道主要防线,算是勉强筑起来了。
但还不够。
那些番邦使臣,尤其是倭国和吐蕃,绝不会满足于走马观花看个表面。他们会想尽办法,钻营刺探,收买内线,甚至可能动用更高层面的压力。
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增加他们获取技术的难度和成本。能拖就拖,能瞒就瞒,能误导就误导。
特别是核心技艺,必须死死捂住。
还有那些可能出现的“内鬼”……得想办法盯紧些。
将作监里,哪些人可能为了私利或虚名,对外人泄露技术?工部那边情况更复杂,段纶也未必能完全掌控。
文安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可能的人选和应对方案,越想越没睡意。
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冻雨似乎有停止的迹象,不过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刺骨。
文安起身,洗漱,换上那身浅绿色的监丞官袍。陆青宁端来早饭,他勉强吃了些,便出门上值。
张旺已经备好了马。马蹄上依旧裹着麻布片,踏在还有些湿滑的坊街上,出沉闷的声响。
到了将作监衙署,时辰尚早。官吏工匠们陆陆续续到来,见到文安,都恭敬行礼。
文安微微颔,径直走向自己的公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