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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黄粱冰刃(第3页)

“建州右卫都督佥事佟舒尔哈齐”

舒尔哈齐捏着信纸的手指,瞬间僵硬如铁。

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一颗颗钉进他的眼睛,钉进他的脑子。

“佟都督舒尔哈齐”……“厚赐”……“舆图”……“礼单”……“何和礼大人”……“额驸”……

还有那枚鲜红的、属于他“建州右卫都督佥事”官防的印记!

这不是误会。这绝不是误会!

兄长……努尔哈赤……

用他舒尔哈齐的名义,向倭寇送去了辽东的舆图和厚礼!派出了东果格格的额驸何和礼作为使者!达成了用战马交易铁炮的密约!而这一切,都被完整地记录在这封来自倭寇大将伊达成实、语气热络如同合作伙伴的回信之中!

通倭。

通倭的铁证,不是可能存在的流言,不是需要辨明的诬陷。

是早已被他的好兄长,用他的名义、他的官印,一笔一划,亲手写下,送到了倭寇手中,并换回了这封足以诛灭他九族的回函!

他刚才还在为那张小弓感到一丝温情和悔意?

可笑!

可悲!

舒尔哈齐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岩浆即将冲破冰壳般的、毁灭性的暴怒与彻悟。油灯的火苗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前疯狂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张牙舞爪,如同濒死的困兽。

他终于明白了。

兄长送来那张旧弓,根本不是温情,是催命的倒计时。那句“代表我建州卫恭顺之心”,是把他架上明廷的审判台,让他用余生去演一场注定穿帮的戏。而“通倭”这盆脏水,兄长早已替他接满,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泼他个永世不得生。

也许就在他去北京的路上,也许就在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这封信,或者“佟都督”私通倭寇的“其他证据”,就会“适时”地出现在某个言官的案头,出现在东厂的密报里,甚至直接出现在皇帝的御案上。

到那时,他人在京师,口不能辩(谁会信?),手握“铁证”,勾结外敌,危害藩属,动摇国本……任何一条,都够将他凌迟,够将他赫图阿拉的家族连根拔起,够将他的部将屠戮殆尽。

而他忠心耿耿守护的部将,他竭力想保全的儿子,他小心翼翼维持的与明朝、与李成梁的关系……都会变成加他灭亡的绞索。李成梁保他,就是“勾结逆夷”;他的部将反抗,就是“逆党作乱”;他的儿子们稍有异动,就是“子承父逆”。

兄长要的,从来就不是他去当人质。

兄长要的,是他舒尔哈齐,和他拥有的一切——部众、声望、对明朝的纽带、以及“建州右卫”这个可能制衡他的法理名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消失。最好是以一种“大义灭亲”、“朝廷明正典刑”的方式消失,让兄长既能接手他的一切,又能向明朝表忠心,还能震慑所有内部潜在的反对者。

一箭三雕。不,是万箭穿心,钉死他舒尔哈齐,成就他努尔哈赤的霸业。

舒尔哈齐猛地将那封倭信和礼单抄件,连同那张他曾珍视的小弓,狠狠地、用尽全力掼在地上!信纸飘飞,小弓撞在桌脚,出清脆的断裂声。

“嗬……嗬……”他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上那些东西,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纳齐布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不敢看主子扭曲的面容,更不敢去捡那些要命的东西。寝殿内只剩下舒尔哈齐粗重骇人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那喘息声渐渐平息,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压抑的、近乎虚无的寂静。

舒尔哈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伸出颤抖的手,先捡起那封倭信,就着油灯的火焰,看着它一点点蜷曲、焦黑、化为灰烬。然后是那张礼单抄件。最后,他捡起了那张断成两截的小弓,手指抚过断裂处新鲜的木茬,眼神空洞。

“纳齐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奴才在。”纳齐布浑身一凛。

“今夜之事,所见所闻,包括这封信,还有你的伤,”舒尔哈齐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铁一般的重量,“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包括阿尔通阿、扎萨克图,包括你的妻儿,包括常书、武尔坤,半个字都不准提。若有一丝风声泄露……你知道后果。”

纳齐布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哽咽和决绝“奴才以性命起誓!若泄露一字,叫奴才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起来吧。”舒尔哈齐疲惫地挥挥手,“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明天……一切如常。”

纳齐布重重磕了个头,爬起身,踉跄着退了出去,细心关好了门。

寝殿内,又只剩下舒尔哈齐一人,和地上那堆灰烬,以及断成两截的、再也拼不回去的小弓。

他坐到炕边,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想。疯狂地想,冷静地想,绝望地想。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兄长一旦现信使被截(或者这根本就是兄长故意让信使“被截”?),下一步的逼迫就会接踵而至。

他必须想出办法。可路在哪里?

第一条路立刻起兵,攻打费阿拉。

这个念头最先冒出来,带着血腥的快意。是的,趁努尔哈赤不备,集结所有能掌控的兵力,直扑老营。费阿拉缺水,只要度够快……

舒尔哈齐立刻在心中否决了。

褚英、代善、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礼……这些如狼似虎的侄子和大将都在费阿拉及其周围。他能调动的,满打满算不过五六千人,且人心未必齐。而兄长麾下能战之兵已近三万,分散驻防正是为了互相呼应。他这边刚动,消息瞬间就会传到费阿拉。突袭?痴人说梦。这根本不是冒险,是带着所有追随自己的人去送死,正好给兄长一个“平定叛乱、清理门户”的完美借口。而且,一旦他先动手,那封不存在的“通倭信”就会立刻变成“真”,他舒尔哈齐就是勾结外敌、弑兄篡位的逆贼,永世不得翻身。

第二条路联合海西,割据自立。

布占泰?金台吉?拜音达里?舒尔哈齐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些人,哪个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自己手握“通倭铁证”,已成烫手山芋,他们躲还来不及,怎会沾手?就算勉强联合,也是各怀鬼胎。一旦努尔哈赤大军压境,他们绝对会第一个把自己卖了好处。占据哈达?那更是找死,直接把自己送到努尔哈赤的刀口下,还替海西吸引了全部火力。这条路,看似有盟友,实则每一步都是悬崖,最终不是被盟友出卖,就是被兄长和“盟友”一起瓜分。

第三条路投奔明朝,向李成梁和盘托出。

舒尔哈齐的心脏抽紧了一下。李成梁或许会信他几分,或许会暗中保他。但然后呢?他怎么解释那封盖着自己官印的“通倭信”?说兄长陷害?证据呢?何和礼是东果额驸,完全可以反咬是他舒尔哈齐指使。明朝会信谁?一个可能“通倭”的女真领,还是另一个看起来更强大、似乎更“恭顺”的女真领?明朝那些文官,只会把这当成女真内部狗咬狗的笑话,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他这个“麻烦”,来换取努尔哈赤表面的“恭顺”。他投奔明朝,最好的结局是被软禁在辽阳,成为李成梁的负累和明朝用来偶尔敲打努尔哈赤的棋子,而他的部众、家族,会在失去他庇护后,被兄长迅吞噬干净。最坏的结局,就是被明朝直接锁拿进京,以“通倭”罪论处,死得更快,更屈辱。

第四条路渡江投倭,去找伊达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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