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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黄粱冰刃(第4页)

这个念头让舒尔哈齐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和恶心。投靠那些烧杀抢掠、语言不通的倭寇?且不说能不能穿过兄长和明军的防线,就算到了,他算什么?一个被兄长陷害、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对羽柴赖陆有何价值?赖陆要的是战马,是稳定的贸易通道,不是一个失去部众和地盘的光杆司令。他在倭人那里,地位恐怕连降将都不如,而且将永远背负“女真好贼”的骂名,死后灵魂都不得回归白山黑水。这条路,是自我放逐于种族和文明之外,比死更不堪。

第五条路远遁蒙古,投靠布延汗。

漠南草原,听起来广阔。但那里是比建州更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之地。他带着少数亲信逃过去,要么被吞并,要么被当成礼品送给努尔哈赤或明朝换取赏赐。布延汗贪婪成性,毫无信义可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家族离散,部众沦亡……这样的苟活,有何意义?况且,兄长会轻易放过他吗?很可能以索要“逃奴”或“逆贼”为名,联合或施压布延汗,最终他还是难逃一死。

第六条路向兄长彻底屈服,交出一切,只求活命。

交出兵权,交出部众,交出儿子,自己束手就缚,去北京,或者就在赫图阿拉被圈禁起来。祈求兄长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他一条生路,留他儿子和部将一条生路。

舒尔哈齐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屈服,就能换来生路吗?那封“通倭信”像幽灵一样悬在头顶。只要他活着,对兄长就是威胁,这封信就是随时可以落下的铡刀。兄长不会留一个知道如此多秘密、拥有过如此大声望、并且可能被其他势力利用的“活口”。至于儿子和部将……一旦他倒下,失去了獠牙和爪子,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常书、纳齐布、武尔坤这些人,兄长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他的儿子们,年轻气盛,与褚英等人已有矛盾,在他失势后,只会被欺凌、压制,甚至“意外”身亡。屈服,等于亲手把刀递给兄长,请他慢一点,优雅一点,杀光自己珍视的一切。

第七条路自我了断。

死。

绝食,自刎,或者一场“意外”。

死了,一了百了。兄长或许会看在“兄弟情分”上,表现一下悲痛,厚葬他。或许不会立刻对他的儿子和部将赶尽杀绝,毕竟“人死债消”,做得太绝有损名声。死了,那封“通倭信”也就失去了大部分价值,兄长可以慢慢炮制其他理由来清理余党,但至少不会如此急切和暴烈。死了,他就不用面对去北京的屈辱,不用面对审判,不用面对妻儿部将因他而受牵连的惨状。死了,他至少保全了最后一点尊严——不是作为逆贼或囚徒死去,而是作为一个被兄长逼死的、沉默的控诉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缠绕住舒尔哈齐的心脏,越收越紧。

似乎……只有这一条路,造成的伤害最小,保留的东西最多。

可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他一生征战,对兄长忠心耿耿,对建州基业呕心沥血,对明朝恪守臣节,最后竟要落得如此下场?被至亲兄长陷害,被安上叛国通敌的滔天罪名,然后像条野狗一样自我了断,还要指望刽子手对自己身后的人“手下留情”?

“嗬……嗬嗬……”低沉而绝望的笑声,从舒尔哈齐的喉咙里挤出来,在空荡的寝殿里回荡,比哭更难听。

七条路。不,是七条死路。每一条的尽头,都是悬崖,是火坑,是身败名裂,是家族倾覆。

不,还有第八条路。

舒尔哈齐缓缓抬起头,眼中那狂怒、不甘、绝望的火焰,渐渐熄灭,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漆黑。那黑色中,倒映着油灯最后一点挣扎的火苗,也倒映着地上那两截断弓。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堆灰烬前,用脚仔细地、一点点地将它们碾碎,碾得与地上的尘土再无分别。然后,他弯腰,捡起了那两截断弓。

他走到桌边,拿起火镰,重新点燃了油灯。灯光稳定下来,照亮了他半边没有表情的脸。

他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将两截断弓仔细地包好,放在桌上。然后,他坐到案后,铺开纸,研墨。

他要写信。

不是写给努尔哈赤,也不是写给李成梁。

第一封,写给长子阿尔通阿。嘱咐他遇事多与常书、纳齐布商议,收敛锋芒,谨守赫图阿拉,无论生何事,不得妄动,一切以保全家族、部众为要。“汝父自有计较”。

第二封,写给常书、纳齐布、武尔坤等心腹大将。感谢他们多年追随,嘱托他们尽心辅佐阿尔通阿,守护部众,并明确写道“吾若有不测,尔等不可寻仇,不可妄动,唯有效忠大汗,保全自身,方不负吾心。”这是解除他们可能为自己复仇的枷锁,也是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第三封,写给女儿额实泰。让她转告亲家李成梁“小女愚钝,然李家待之甚厚,感激不尽。吾近日身体违和,恐不能远行,京师之事,烦请李总兵代为斡旋。吾父子皆感念天朝厚恩,必恪守臣节,永为藩篱。”这是委婉地拒绝入京,并将家族托庇于李家的意思传递过去,同时再次强调“忠诚”。

第四封,写给努尔哈赤。

只有寥寥数语

“弟自染风寒,卧床难起,京师路远,恐负兄长所托,亦损建州恭顺之名。弟意,可令阿尔通阿代父入京,稚子无知,更显赤诚。弟在赫图阿拉,静养待罪,部众钱粮,已造册完毕,不日送往费阿拉,听凭兄长处置。万望兄长,念及骨肉,保全儿孙。弟舒尔哈齐顿再拜。”

写完,他放下笔,拿起写给努尔哈赤的那封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轻轻将信纸凑近灯焰。

信纸蜷曲,焦黑,化为片片飞灰,飘散在空中。

这封信,不会送出去。

他推开窗户,天边已泛起一丝惨淡的灰白。寒风呼啸而入,卷走了殿内最后一点暖意,也卷走了那些飘飞的纸灰。

舒尔哈齐站在窗前,望着赫图阿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轮廓,一动不动。

他知道自己选择了哪条路。

不是七条中的任何一条。

是第八条。

一条看似屈服,实则将一切都摆上赌桌,用自己仅剩的、唯一的筹码——生命和身后的名望——去和兄长,和命运,进行最后一场豪赌的路。

他不再愤怒,不再恐惧,也不再犹豫。

既然无路可走,那就在绝路上,走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姿态。

他缓缓关上了窗户,将凛冽的寒风和渐亮的天光,一并关在了外面。

寝殿内,重归昏暗与寂静。

只有桌面上,那包着两截断弓的布包,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祭品,又像一个冰冷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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