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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黄粱冰刃(第2页)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暗示和逼迫,在此刻,与那个可怖的梦境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

兄长不是要他“选”。兄长是已经为他写好了结局,只等着他,一步一步,自己走进去。

乌碣岩会是陷阱吗?布占泰的愤怒是真实的,还是和兄长合演的戏?褚英的箭……是真的想杀布占泰,还是想逼他舒尔哈齐做出选择?

而最后那把刀……

舒尔哈齐猛地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将脸埋进膝盖,宽阔的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刀,塞进他手里的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论他选择“战”(杀布占泰,沾满妻族的血),还是选择“不战”(被定罪为怯懦、通敌、甚至怀有二心),最终,他都逃不掉。

战,是成为兄长手中更锋利的刀,然后等着鸟尽弓藏。

不战,是立刻成为罪人,等着被那把可能由别人握着的刀清理。

而那把刀被塞进他自己手里,最恶毒的用意或许是兄长要他自己了断。用他的血,来成全兄长的“不得已”和“悲痛”,来避免公开兄弟相残的恶名,来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内部的、不幸的意外”或“罪人的自我了结”。

就像梦里那映出自己脸庞的刃口。

舒尔哈齐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间,粗糙的掌心用力搓着额头,仿佛想将那梦魇的残影和冰冷的刀锋触感一同抹去。颤抖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渗入骨髓的疲惫与……一丝荒谬的悔意。

他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炕边矮几。昏黄的油灯下,那张小小的旧弓静静地躺在那里,弓背被摩挲得温润,边缘处还留有儿时磕碰的微小痕迹。这是兄长当年亲手为他削制,教他拉开的第一张弓。梦里兄长的脸是那样狰狞可怖,可现实中,就在不久前,兄长还让费英东送来了它,说了那句“代表我建州卫恭顺之心”。

一丝微弱的暖意,混杂着更尖锐的痛苦,刺入舒尔哈齐的心口。他忽然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太过猜忌了?这么多年,兄长与他并座受礼,分治部众,同享尊荣。那些并肩浴血、在绝境中相互扶持的日子,难道都是假的吗?自己是不是早该更决绝地表明心迹,交出兵权,安心做个辅佐的“二都督”,而不是让猜疑的毒草在兄弟间默默生长?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

没有机会了。

舒尔哈齐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清明中带着冰碴。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那种被一步步逼入死角、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绝望感。那种感觉,与此刻他手握小弓、面临“京师为质”抉择时的窒息,一模一样。

是什么变了?

他凝视着灯火,脑海中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

是了。是羽柴赖陆。

这个凭空崛起、鲸吞三韩的倭酋,像一块巨大的陨石砸进了辽东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明朝的视线被牢牢吸了过去,朝鲜的屏障摇摇欲坠,整个东北亚的力量平衡被彻底打破。对于兄长而言,这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在明朝、蒙古、海西之间周旋的缓慢棋局。这是一场风暴,一场足以省去十年、甚至二十年漫长积累和等待的、混乱而危险的天赐良机。

兄长看到了机会。一个趁明朝疲于应对倭寇、无力北顾时,加整合女真、甚至攫取更大利益的窗口。而自己这个手握重兵、享有威望、且在“法理”上拥有独立可能的“二都督”,就成了这加进程中,必须被拆除的、最碍事的部件。

“代表我建州卫恭顺之心”……原来如此。兄长要的“恭顺”,是以他舒尔哈齐离开建州、进入北京为标志的。他一走,赫图阿拉的部众、兵马、城池,将毫无悬念地被迅消化。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早已因各种缘由得罪了兄长的武尔坤、纳齐布、常书……他们的头颅,将是最好的祭旗之物。还有自己的儿子们,阿尔通阿、扎萨克图……他们与褚英、代善因兵马部民分配而产生的龃龉,在自己这个父亲失势后,会立刻变成致命的欺凌乃至屠刀。

冷汗再次渗出,却不再是梦魇后的虚汗,而是看清悬崖后的彻骨冰寒。

“贝勒……您怎么了?”

一个温柔而带着担忧的女声从寝殿内侧传来。侧妃乌喇纳喇氏(布干贝勒之女)披着外衣,点亮了一盏小灯,走了过来。昏黄的光晕映出她年轻姣好的面容,以及眼中清晰的忧虑。

舒尔哈齐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无事,做了个噩梦,惊着你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准备安抚妃子回去休息。

就在这时,寝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以及侍卫低声的拦阻和交谈。随即,纳齐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主子!奴才纳齐布,有紧急军情禀报!”

舒尔哈齐眉头一皱。纳齐布是他最信任的部将之一,负责巡视图们江一线,若非真有大事,绝不会深夜如此闯宫。他看了一眼乌喇纳喇氏,妃子识趣地退回了内室。

“进来。”

门被推开,纳齐布带着一身寒气踉跄而入。他左臂用粗布草草包扎着,渗出暗褐色的血迹,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但眼神却灼亮得吓人,混杂着惊疑、愤怒,还有一种见了鬼似的荒谬感。

“怎么回事?你这伤?”舒尔哈齐心中一沉,厉声问道。

“主子!”纳齐布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奴才按例巡边,在图们江口遭遇了小股倭寇游骑,像是探马。交手中,奴才被他们的铁炮所伤……本想拼死拿下几个舌头,谁知……”

他顿了顿,脸上荒谬之色更浓“谁知对方认出我们是赫图阿拉的兵马,衣甲制式与左卫不同后,非但没有继续攻击,反而……反而主动后撤,抛下一包伤药,还有……还有这个!”

纳齐布从怀中掏出一个被油纸仔细包裹、还带着体温的扁平物件,双手呈上。那油纸边缘沾着一点已经黑的血迹,是他的。

舒尔哈齐接过,入手颇沉。他解开油纸,里面是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笺。火漆的印记很陌生,是一种类似九曜星的家纹。信笺用纸是上好的日本楮纸,质地坚韧,带着淡淡的檀香气味。

他狐疑地瞥了纳齐布一眼,纳齐布用力点头,眼神确认无误。

舒尔哈齐撕开火漆,抽出信纸。信是用汉字书写,笔迹刚劲中带着一丝日本书道特有的顿挫,措辞古怪而……客气得令人头皮麻

“佟都督舒尔哈齐阁下钧鉴

前蒙厚赐,舆图精详,礼单丰赡,足见阁下深谋远虑、诚信卓然。我主羽柴关白览之,甚为嘉许。所示辽东边情、明军虚实,尤具大用。今朝鲜战事方炽,战马之需,孔急如火。望阁下念及前约,鼎力促成。批良驹若得,我伊达军必以精铁、火器相酬,价格可再议,断不让阁下吃亏。

另,何和礼大人风采,令人心折。阁下使者既为额驸之尊,何不遣之常驻,以便联络?我军已在图们江南岸设营,随时可接应阁下所需之物。

咸镜道一切顺利,汉城指日可下。愿与阁下东西呼应,共谋大业。

知名不具。

庆长六年冬月于咸兴城外”

随信附着的,还有一份简单的礼单抄件,罗列着“辽东精制舆图三幅”、“东珠十斛”、“黑貂皮五十张”等物。礼单末尾,没有签名,却盖着一个清晰的、绝不可能伪造的朱红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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