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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黄粱冰刃(第1页)

舒尔哈齐在赫图阿拉那个漫长冬夜里做的梦,是破碎的、粘稠的,像被冻住的蜂蜜,每一帧画面都拖着沉重的影子。

梦开始的时候,他不在赫图阿拉,也不在费阿拉。他在行军。

时间是万历三十五年,庆长十二年,公元16o7年的三月。这个日期在梦里清晰得诡异。他身边是大哥的长子褚英——那个已经获封“洪巴图鲁”、眼神越来越像他父亲的侄子,还有次子代善,一个更沉默、却让人看不透的年轻人。他们领着三千建州兵,去斐悠城接应一批“慕义来归”的乌拉部民。

然后,乌碣岩到了。

那不是山,是噩梦张开的嘴。一万乌拉兵从山林、从河谷、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为的是布占泰,他曾经的岳父、双重亲家、酒桌上拍着他肩膀说“你比你哥哥强”的那个布占泰。

但梦里的布占泰脸上没有酒意,只有被背叛的狂怒和一种……冰冷的算计。他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舒尔哈齐,声音像钝刀刮骨

“舒尔哈齐!我视你如兄弟!我把女儿和妹妹都嫁给了你!我把乌拉的荣耀系在你身上!你——你何故劝诱我部民出逃,坏我乌拉根基?!”

每一个字都砸在舒尔哈齐心口。他想喊不是我!是大哥的命令!是这些部民自己愿投建州!

可他喊不出声。梦魇压着他的喉咙。

就在布占泰因愤怒而策马前趋、侧翼暴露的瞬间,身旁响起弓弦绷紧的锐响。舒尔哈齐猛地扭头,看见侄子褚英已经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死死锁定布占泰的咽喉。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狞厉的、对杀戮的渴望和立功的急切。

“不可!”舒尔哈齐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梦里吼了出来,同时伸手死死攥住了褚英引弓的手臂。箭偏了,划破空气,扎进布占泰马旁的泥土里。

布占泰惊出一身冷汗,急后退,乌拉兵阵一阵骚动。

褚英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血红“叔父!你做什么?!不是你这般妇人之仁,此刻布占泰已是亡魂了!此战头功——”

“那是你岳祖!”舒尔哈齐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在辩解,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梦里的画面跳动着,破碎了。再清晰时,他跪在赫图阿拉汗王大殿冰冷的石板地上。头顶是兄长努尔哈赤雷霆般的咆哮,那声音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舒尔哈齐!你见乌拉兵众,何故惧而不战?!”

“昔年我等在呼兰哈达,以十三副遗甲起兵,常以寡击众,何曾退缩?!”

“今日你麾下兵多于昔,反逡巡不前,贻误战机,是何道理?!”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他抬眼,看见兄长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看见褚英站在一旁,满脸不甘与怨愤,正对着父亲添油加醋“阿玛!非是叔父拦阻,儿早已射杀布占泰!”而代善,手臂裹着伤,垂着眼,在父亲厉声追问下,才不得不低声据实禀告当时的凶险与叔父的拦阻。

一真一假的证词,编织成一张勒紧他脖子的网。

终于,努尔哈赤喝令两个儿子“滚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可怕的寂静弥漫开来,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窒息。努尔哈赤走下主位,脚步很慢,靴子踩在石板上,出空洞的回响。他走到舒尔哈齐面前,蹲下,两人目光平齐。

兄长眼中的暴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骨髓寒的审视和……失望?或者说,是某种终于等到的“果然如此”的确认。

“我的好弟弟,”努尔哈赤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轻,像毒蛇吐信,“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因为,舍不得布占泰家那个女人,你那位乌拉福晋……就忘了我们兄弟的情义?忘了建州的大业?”

舒尔哈齐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想说不是,想说我只是不愿妄开边衅,不愿亲手斩杀妻族尊长。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看着兄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疑问,只有判决。

然后,他看见努尔哈赤缓缓抬起了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出鞘的短刀。刀身泛着清冷的光,刀柄上镶嵌的绿松石,是他多年前送给兄长的礼物。

努尔哈赤没有将刀尖对准他,而是调转刀柄,将刀,稳稳地、不容拒绝地,塞进了舒尔哈齐冰冷颤抖的手里。

刀柄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兄长的体温。可那温度比冰还冷。

“拿着。”努尔哈赤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我的弟弟,你选。”

选什么?

是选拿起这把刀,出去,像褚英渴望的那样,用布占泰乃至更多乌拉人的血,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与“勇武”,将自己彻底绑上兄长战车的血腥车轮?

还是选……

舒尔哈齐握着刀,低头看着那锋利的刃口。刃口上映出他自己苍白、惊惶、绝望的脸。那光芒似乎在引诱他,呼唤他,给他指出另一条路——一条更干净、更彻底,也更能保住一些东西的路。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终于冲破喉咙的嘶吼,将舒尔哈齐从梦魇中狠狠拽了出来。

他猛地从炕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眼前还是梦中断刃的寒光,耳中还是兄长那句“你选”的余音。

窗外,赫图阿拉的天色仍是浓稠的墨黑,离天亮还早。值夜的侍卫听到动静,在门外低声询问“主子?”

“……无事。”舒尔哈齐强迫自己出平稳的声音,“做了噩梦。退下吧。”

侍卫的脚步声远去。寝殿内重归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炭盆里余烬偶尔的噼啪。

他缓缓摊开双手,手心空空如也,没有刀。但那种冰冷的、沉甸甸的触感,却仿佛还残留着。

不只是梦。

而是未来的预警。

那感觉太真实,太清晰。乌碣岩的地形,布占泰的脸,褚英的箭,代善的沉默,兄长的咆哮和最后递刀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海里,带着不祥的预兆。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未来的鬼影,是命运提前投下的、冰冷而狰狞的倒影。

舒尔哈齐颤抖着下炕,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到窗边。他推开一丝缝隙,凌厉的寒风立刻灌进来,吹在他汗湿的额头和胸膛上,激起一片寒栗。他需要这寒冷,需要这刺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现实的、尚未走到那一步的赫图阿拉。

窗外是沉睡的城,是他祖辈生活的土地,也是他此刻感觉无处可逃的囚笼。

他想起傍晚时费英东送来的那张旧玩具弓。想起兄长那句干巴巴的“代表我建州卫恭顺之心”。想起布占泰酒后的挑唆,想起女儿密信中李成梁那句“同患难易,同享福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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