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李小树一人点着一支烟,坐在院子里的石蜡包上喘气儿。
刘桂娟皱着鼻子用铁锹铲驴粪蛋子。
李怀杨坐在作坊里的钱柜子旁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他还是习惯用算盘,但我却看不懂,小时候是学过珠算的,可愣是觉得打不好,就不再学这玩意儿了。
李小树叼着烟,用手锤着后腰说:“我今儿一天装了五家,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后腰也很僵硬,我苦笑道:“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装了也有四家吧?”
李小树吐出一口烟说:“我装的这几家,要的蜡多,主要今年一加金字儿,都要的多了,不过累点也值得。”
我说:“那是,不得不说咱的蜡走的还怪远的。”
李小树点了下头:“可不,以前更多,现在都少了一半了。”
这时,李怀杨也打完算盘了,他见我俩在院子里抽烟,就起身笑道:“咋?累了?”
我说:“还行,不算太累,就是后腰有点僵。”
李怀杨笑道:“多活动活动,再坚持坚持,一共还有十来天。”
我掰着指头算了一下,都腊月十五了,弟弟期末考试完就该放寒假等过新年了。
而李怀杨的作坊,最多干到腊月二十七就停了,那时候基本上家家户户就都买好蜡烛了,再做下去也卖不出去了。
李小树起身拍了下屁股上的灰尘:“再大干十天!”
我听的也有些振奋人心:“中,快胜利了。”
李怀杨闻言,脸色有些黯然,我们是快胜利了,但也说明李怀杨的蜡烛生意又要落幕了?
李小树见状,就劝道:“爹,做了一辈子了,平时就多歇歇,这俩月挣的比以前多,感觉都够两年开销了。”
李怀杨叹了口气:“还是能存点钱比较好哇,你知道俩孩子以后的负担有多大不?”
李小树皱着眉头说:“这是俺该担心的事了……”
李怀杨只是笑笑,没说话。
刘桂娟这时走过来说道:“恁爹是个操心的命,你小时候惦记你,你有了孩子,又担心你负担大,想跟你分担点,将来给森森林林盖房子,还得花一大笔钱嘞,趁做蜡还行,就多做几年,咱一家要是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将力往一块使……”
李小树吧唧了一下嘴:“娘,不用,明年给利敏在工地找个小工的活,恁在家给俺看好孩子就中。”
刘桂娟与李怀杨闻言都是一惊:“利敏去工地?她愿意?”
李小树说:“有啥愿意不愿意的?俺正在跟她商量呢。”
刘桂娟皱眉道:“她不愿意去就别硬逼着她去了,俩人别再嚷起来。”
李小树哼道:“两口子在一起,就是要同甘共苦的,养孩子,她也有责任。”
刘桂娟面带愁绪的看了一眼李怀杨,后者掏出一根香烟点着,沉吟了片刻才说道:“那就看恁吧,俺当公公婆婆的也没法说。”
这时,作坊里的小英喊道:“大爷,锅里快没蜡了。”
李怀杨连忙喊道:“来了。”
李小树对我问道:“小二,歇好了没?”
我站起身,也拍了一下屁股上的灰土:“歇好了,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