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娟的声音响起:“你别喊了,让赶马车的先取,再停一会儿,院里都成驴粪蛋了。”
我听的差点没笑出声。
李小树喊道:“爹,没李小二家人的电话?我一个人数不过来,你赶紧去个电话。”
李怀杨还没开口,我就在院子里喊了起来:“来了,来了来了……”
李小树在作坊里喊道:“小二,给你个单子,你去仓库装。”
“噢,好。”
接着李小树让一个中年人出来找我,他手里捏着一张单子,上来就给我递烟:“小兄弟,来,抽烟,俺是远路的,麻烦先给俺取蜡吧?”
我将他递来的烟夹耳朵上,然后接过他的单子看了一眼,还行,不算多,我对他说:“中,拿着纸箱没?”
那中年人说:“你给俺找俩纸箱吧?刚才跟恁掌柜的说了。”
我点了下头:“好吧,那你跟我来吧。”
这几天仓库里又存了一些蜡烛,能供应几家,不过等这些人装完,估计也所剩无几了,看来还得继续熬夜。
这中年人长的很憨厚,这才知道院子里那辆马车就是他的。
我一边用胶带粘箱子底,一边笑问:“你这交通工具够古老的啊?让上路不?”
中年人笑出一脸的褶子:“走小路呗,只要不影响交通,基本上没事儿。”
我问:“恁那一片没有三蹦子?”
中年人说:“赶马车习惯了,慢是慢了点,但比较稳当。”
其实我小时候也坐过邻居的那车下地拉玉米棒子,坐着马车确实挺舒服的,那时候邻居赶的是一头骡子,后来骡子死了以后,邻居就买了一辆拖拉机。
我用了一个半小时,才将中年人的蜡烛数好,最后我又跟他一起放在了马车上,中年人将货与单子对照了一下,满意的点了下头:“赶黑能到家。”
“那确实挺远的还……”接着我又说道:“你去里面找俺掌柜的看是打条子,还是算账?”
中年人说:“路远,不来回折腾恁了,俺一般都是直接算账,剩下货底子,明年过年的时候再拉来换新的。不过,俺到最后都按着批价都处理掉了,基本上没有啥货底子。”
我竖了个大拇指:“这才是做生意的。”
中年人笑道:“啥做生意不做生意的,咱比不得人家,俺小打小闹罢了。”
可能作坊里的李怀杨听到我在院子里说话,李怀杨在作坊里喊道:“小二,你那一家数完了没?”
我忙应道:“刚装好车。”
李怀杨说:“那再装下一家……”
“哦,中!”
中年人对我笑道:“辛苦你了。”
我摆摆手:“没啥辛苦的,得了,你去算账吧。”
作坊里接着又走出来一对穿绿色军大衣的男女,在我记忆里,这是两口子,说话用的是河南方言,只不过这对夫妻的性格有些奇特,男的像个文静的女人似的,而女的却像个鲁莽的男人似的,用李怀杨当时的话说:“这女的鲁不拉几的……”
一天下来,终于将这些人给送走了,我跟李小树累的直不起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