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凝固了。
那些密密麻麻,挤满每一个角落的人影,就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蜡像,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沈行知的心脏,却跳得比刚才面对那个黑色肉块时还要快。
他握着匕,手心渗出的汗,让刀柄变得又湿又滑。
“什么叫……投射恐惧?”他压着嗓子问,眼睛警惕地扫过周围那些安静得过分的身影。
“意思就是,它们会变成你最怕的东西。”江月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或者,让你看到你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她的话音刚落。
“嘉文……”
林野院士的嘴里,忽然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书架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男孩身影。
那个男孩,和其他的怨魂一样,原本也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可在林野院士看过去的那一瞬间,那个男孩的脸,活了过来。
他的五官变得清晰,眉眼间,赫然是林嘉文年轻时的模样。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蓄满了泪水。
他看着林野,嘴唇翕动,无声地喊了一句。
“爸。”
林野院士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僵住。
“嘉……嘉文?”他嘴唇哆嗦着,往前迈了一步。
“林院士!别过去!”沈行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是假的!”
“你放开我!”林野院士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你没看到吗?是我儿子!是嘉文在叫我!”
那个角落里的“林嘉文”,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和无助。
他伸出一只瘦弱的手,向着林野的方向。
“爸……我好疼……救救我……”
这句带着哭腔的呼唤,不再是无声的口型,而是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畜生!”林野院士通红着眼睛,回头冲着沈行知嘶吼,“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儿子!”
“冷静点!”高远也上前,一左一右,和沈行知一起,死死架住情绪激动的老人。
江月瑶看着这一幕,没有动。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静止不动的怨魂。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果然,下一秒。
站在办公桌旁,那个穿着护士服的怨魂,缓缓地,转过了头。
它的脸,还是那张被粗暴缝合起来的脸。
可它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高远的身上。
一个阴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女人声音,直接在高远的脑海里响起。
“你又来晚了。”
高远的身躯,猛地一震。
“你的队友,就是这么眼睁睁看着你,然后被子弹打穿脑袋的吧?”
“你当时要是再快一点,哪怕零点一秒,他就不用死了。”
“你救不了任何人,高远。你永远都只能看着别人死在你面前。”
“闭嘴!”高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握着匕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
“怎么?生气了?”那个声音继续嘲弄着,“你气的,是你自己无能吧?”
与此同时,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怨魂,也“看”向了沈行知。
一个冷漠的,不带感情的男声,同样在他的脑中响起。
“特殊小组的精英?”
“你拿什么保护她?”
“用你这把连影子都砍不到的刀吗?”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
“你跟那些被我们做成‘养料’的实验体,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