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
江月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插进了这片正在崩溃、融化的混乱里。
沈行知正拽着林野院士的胳膊,试图远离那扇破碎的窗户,窗外的黑暗像活物一样翻滚,让他心头冷。
他猛地回头,看向江月瑶。
她站着,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只是看完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你还站着干什么!这里要塌了!”沈行知吼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
办公室的地面已经变成了黏稠的黑色液体,他们的立足之地只剩下不到三四平米,还在不断缩小。
“跑?”江月瑶忽然笑了,她看着沈行知,“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她伸手指了指周围翻滚的黑暗。
“整个岛都是教主的棋盘,这个疗养院,就是棋盘的中心。我们早就在锅里了,跑,只是从锅底跑到锅边,有什么区别?”
“那也比等死强!”高远低喝,他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头准备随时扑杀的猎豹,护在林野院士身前。
“谁说要等死了?”
江月瑶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门口那个疯狂吞噬一切的黑色圆球上。
“它不出来,我还真不好找它。”她轻声说。
那个冰冷的合成音,似乎捕捉到了她的挑衅,再次响起。
“分析对象:江月瑶。”
“威胁等级判定:最高。”
“执行……最终净化程序。”
随着这几个字的落下,那个黑球的体积猛地膨胀了一圈,吸收度陡然加快。
他们脚下的最后一点地面,也开始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江月瑶!”沈行知再次喊她的名字。
“你们还没明白吗?”江月瑶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从我穿越过来,到被江家找回,再到一步步走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她捡起脚边最后一片没有被完全吞噬的、焦黑的纸片。
“他们不是要杀我,沈行知。他们是要‘收’我。”
她将那片纸在指尖捻成飞灰。
“把我这颗,被他们用无数人的痛苦和绝望精心浇灌出来的‘道果’,摘下来,吞下去。”
沈行知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终于理解了江月瑶那份镇定的来源。
那不是无畏,而是在洞悉了最残酷真相后,彻底放下了所有幻想的平静。
“所以,我不跑了。”江月瑶的目光重新锁定那个黑球,“兔子被追急了,还会蹬鹰。我不想再按着他们的剧本跑了。”
她朝着那个黑球,迈出了一步。
“我要掀了这张桌子。”
“你疯了!”高远一把没拉住她,眼睁睁看着她踏入了那片正在融化的黑色液体。
诡异的是,那能腐蚀一切的液体,在接触到她鞋底的瞬间,竟像遇到烙铁的雪一样,自动向两边退开。
“别过来!”江月瑶头也没回,“看好林院士。”
那个黑色的圆球似乎也对她的行为感到了困惑,吞噬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那个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数据分析般的疑惑。
“检测到容器主动接近核心。”
“行为模式……不符合恐惧反应模型。”
“启动……备用方案。强制精神格式化。”
话音刚落,黑球的表面,那光滑的镜面猛地波动起来。
一幅幅画面,开始在球体上飞闪现。
那是江月瑶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