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寂静。
众将领面面相觑,又看向郭海峰。
郭海峰望着贾琮,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遇到过接任者。十年边关,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上官和同僚。有人一上任就急着夺权,恨不得他当天就卷铺盖滚蛋;有人表面客气,背地里处处彰显自己新任主将的身份;还有人根本不把他这个老将放在眼里,连寒暄都懒得敷衍。
像贾琮这样,把主位让出来、把主持权交出来的,他是第一次见。
郭海峰感觉自己看的是准确的,贾琮不是作态,不是客套。
是真心实意的尊重。
“伯爷……”郭海峰的声音有些哑。
“老将军请。”贾琮退后半步,微微躬身。
郭海峰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走上主位。
“坐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既是接风宴,都别拘着了。伯爷,您请坐主宾位。”
贾琮依言落座。副都司王镇坐了副宾位,其余将领按品级依次坐下。
酒过三巡,郭海峰站起身来。
他没有拿酒杯,只是站着,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在宁前这五年,与诸位同生共死,并肩戍边。五年间,咱们一起打退过女真七次入寇,一起修过三十七座烽燧,一起送走了三千三百四十七位袍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这五年,是我郭海峰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五年。”
满堂寂静。
“如今朝廷调我回应天,是体恤老臣,是恩典。”郭海峰继续道,“来接任的,是贾琮伯爷。”
他看向贾琮:“伯爷年轻,可伯爷在北疆打过仗,杀过敌,立过军功封过伯。他不是来镀金的世家子,是真正上过战阵的人。”
“我这话不是奉承。”郭海峰道,“我郭海峰这辈子没奉承过人,临走了更不会。”
他看着众将,一字一句:
“从今日起,伯爷就是宁前的主将。我请诸位,像过去五年助我一样,助伯爷。”
他顿了顿:“守好宁前,守好咱们大虞的边关。”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将纷纷起身,举杯同饮。
贾琮也站起身,举杯。
“郭老将军方才的话,我记在心里。”他的声音平静,“诸位将军镇守边关多年,劳苦功高,我在京城时就听闻过宁前铁骑的威名。”
他顿了顿。
“晚辈初来乍到,不熟悉辽东,不熟悉边情,不熟悉女真人的战法。往后的日子,有许多要向诸位将军请教。”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