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晴接过钱,在登记本上飞快划掉空的名字,刚想把本子收起来,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荧身上。荧正偷偷往空身后躲,还冲刻晴挤眉弄眼——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本以为刻晴会“网开一面”,没成想刻晴的眼神直接锁定了她。
“荧,”刻晴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登记本,“你跟空一起坐车上的吧?按照校规,乘车人同样算‘违规协助’,要么一起记名字,要么也交五百摩拉,你也要选一个?”
荧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也要?!刻晴你不讲义气啊!我们可是闺蜜!”她每月十个亿的零花钱虽然比空还多,交五百摩拉根本不心疼,但被闺蜜“公事公办”,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校规面前,无闺蜜。”刻晴收起登记本,语气一本正经,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再说了,你哥都交了,你好意思让我破例?”
空在一旁看得乐,伸手从钱包里又抽出五百摩拉递给刻晴:“行了,她的我一起交了,省得她等下跟你闹脾气。”
荧噘了噘嘴,却也没再反驳——毕竟是自己理亏,而且哥哥都帮忙交了,再计较反而显得小气。她凑到刻晴身边,小声嘀咕:“下不为例啊,不然下次不跟你分享新出的剑道护具了。”
刻晴笑着拍了下她的胳膊:“知道了,快进去吧,第一节课是钟离校长的课,你们再磨蹭就要真迟到了。”
三人刚往教学楼里走,就迎面撞上了抱着教案的瓦尔特?杨。他穿着熨得平整的白衬衫,戴着金边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提瓦特历史纲要》,看到空和荧,温和地笑了笑:“是空和荧啊,刚到?还好,离上课还有两分钟,快进教室吧。对了,第四节是我的历史课,记得提前把昨天布置的笔记带来。”
“知道了,瓦尔特老师!”空和荧连忙应下,脚步更快了些——钟离校长的课虽然不严厉,但他讲的“提瓦特古代文明史”总带着种让人不敢走神的威严,没人敢在他的课上迟到。
刚走到高二a班门口,空就看见优菈站在走廊上,银蓝色的长扎成高马尾,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等了很久。看到空,她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点嗔怪,却没真的生气:“空!你怎么才来?凌华说你家里有事,没出什么事吧?”
空心里一暖,刚才被罚款的小插曲瞬间忘了,他走上前揉了揉优菈的头:“没事,就是家里有点小乌龙,耽误了一会儿,让你等久了。”
凌华也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学生会的日程表,温和地笑着:“没事就好,刚才优菈一直在担心你。对了,空会长,上午大课间要开学生会例会,琴学姐也会来。”
空点点头,刚想说话,上课铃就响了。几人连忙冲进教室,刚坐到座位上,钟离校长就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潘德拉贡家的晨间乌龙已经落幕,而高二a班的日常,才刚刚开始。
上午第二节的铃声刚落,高二a班的教室就格外热闹——不仅本班同学坐得整整齐齐,后排还挤了不少来旁听的其他年级学生,连学生会的几个成员也凑了过来。毕竟谁都知道,钟离校长难得开公开课,而且这次的主题格外特别:华夏传统戏曲,压轴片段正是《霸王别姬》。
讲台上,钟离校长穿着一身素雅的青灰色长衫,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的《华夏戏曲选录》,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温和:“戏曲是华夏文化的瑰宝,而《霸王别姬》作为经典曲目,不仅藏着楚霸王与虞姬的家国情怀,更有唱、念、做、打的深厚功底。今天我们便一同赏析这段‘虞姬自刎’的名场面,大家仔细听,留意唱腔里的情绪变化。”
随着他按下播放键,投影幕布上渐渐浮现出戏台的画面,胡琴声起,虞姬的唱腔婉转又带着悲戚,一句“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刚落,教室里就安静下来,连平时最调皮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可后排角落,却悄悄响起了细碎的嘀咕声——唐舞麟、谢邂、千古丈亭、乐正宇和徐笠智几个学生会的男生凑在一起,脑袋挨得近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群偷偷讨论零食的小学生。
“不是吧,听戏啊?”谢邂偷偷撇了撇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唐舞麟,“早知道是这个,我还不如去帮风纪委员会查校服呢,至少不用坐这儿听‘咿咿呀呀’的。”
唐舞麟没说话,只是悄悄点了点头——他倒是不反感戏曲,就是这慢悠悠的节奏,让习惯了运动的他有点坐不住,手指还下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某种快节奏的节拍。
“我觉得还行啊。”乐正宇推了推眼镜,小声反驳,“你看虞姬的水袖,甩得多好看,还有唱腔,虽然慢,但能听出那种难过的感觉。”
“得了吧乐正宇,你就是觉得演员扮相好看。”千古丈亭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更低,“我跟我爷爷看过一次京剧,坐了半小时就睡着了,现在听这个,我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徐笠智嘴里偷偷嚼着一块巧克力(还是上课前偷偷塞的),含糊不清地接话:“其实……我觉得背景音乐挺好听的,就是听不懂唱的啥。要是能配个字幕就好了,最好再加点‘剧情解说’,不然我都不知道虞姬为啥突然要自刎。”
“嘘!小声点!”唐舞麟赶紧拍了下谢邂的胳膊,眼神往讲台上瞟了一眼,“没看见钟离校长往这边看了吗?再吵被抓包,咱们几个都得留下来抄戏曲唱词。”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闭了嘴,可眼睛里的“吐槽欲”还没压下去——谢邂偷偷冲徐笠智做了个“鬼脸”,徐笠智则悄悄递给他一块巧克力,乐正宇还在盯着幕布上的虞姬水袖,千古丈亭则撑着下巴,努力不让自己真的睡着。
幕布上,剧情渐渐推向高潮,虞姬拔剑时的身段利落又凄美,唱腔里的悲怆几乎要溢出屏幕。原本小声嘀咕的几人,也慢慢被吸引了——谢邂忘了吐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画面;唐舞麟也停下了敲膝盖的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被“霸王别姬”的结局揪紧了心;徐笠智甚至忘了嚼巧克力,嘴里的甜味都盖不过心里突然涌上来的难受。
直到胡琴声落,画面定格在虞姬倒地的瞬间,教室里静了几秒,才响起零星的掌声。
钟离校长关掉播放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后排角落的几人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看来刚才有些同学对戏曲的兴趣不高,不过没关系。文化的理解需要时间,今天这堂课,不求大家立刻爱上戏曲,只求能记住——华夏的故事,不仅藏在书本里,也藏在这一句句唱腔、一段段水袖里。”
他顿了顿,看向唐舞麟几人:“课后,麻烦唐舞麟同学带着你的几位朋友,来我办公室一趟。不用紧张,只是想和你们聊聊,刚才听戏时,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几人瞬间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着“完了”——刚才的小声吐槽,估计早被钟离校长听着了。谢邂悄悄碰了碰唐舞麟,苦着脸小声说:“完了完了,这下不仅要抄唱词,还得被‘谈心’,早知道我就不吐槽了……”
唐舞麟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点期待——或许,钟离校长要跟他们聊的,不只是戏曲,还有那些藏在“咿咿呀呀”里,他们没读懂的华夏故事。
唐舞麟几人跟在钟离校长身后,踩着上课铃的余音往办公楼走,脚步越走越沉——本以为只是钟离校长单独“谈心”,没成想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那维莱特、丝柯克和茜特菈莉三位副校长也在,办公桌拼成的临时长桌上还放着刚泡好的茶,气氛算不上严肃,却让几人瞬间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坐吧。”钟离校长率先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依旧温和,“不用拘谨,就是想听听你们刚才听《霸王别姬》时的真实想法,不用怕说错。”
唐舞麟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谢邂偷偷往唐舞麟身后缩了缩,徐笠智把没吃完的巧克力悄悄塞进兜里,乐正宇推了推眼镜,千古丈亭则抿着嘴,一副“先听别人说”的模样。
最先开口的是那维莱特,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几人身上,语气带着点好奇:“刚才在教室,我好像听见有人说‘听不懂唱的啥’,是徐笠智同学吧?能说说为什么觉得听不懂吗?”
徐笠智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小声的嘀咕会被听见,脸瞬间红了,挠着头小声说:“就是……唱腔有点慢,而且好多词听不太清,不知道虞姬和霸王在说什么,要是有字幕的话,可能会好一点。”
丝柯克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银灰色的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语气却没那么严肃:“那谢邂同学呢?我听见你说‘不如去查校服’,是觉得戏曲太无聊了?”
谢邂被点到名,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嗯……我平时喜欢动,戏曲节奏太慢了,坐一会儿就有点坐不住,总觉得不如打球或者看比赛有意思。”
茜特菈莉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笑得温柔:“千古丈亭同学说‘看京剧睡着过’,是觉得所有戏曲都一样枯燥吗?还是只是没找到喜欢的类型?”
千古丈亭没想到自己的话也被记住了,连忙摆手:“不是所有!就是上次跟爷爷看的那出戏,讲的是古代官员的事,我没兴趣才睡着的……今天《霸王别姬》还好,后面虞姬自刎那段,我没睡着。”
最后,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唐舞麟身上。钟离校长看着他,语气依旧沉稳:“舞麟,你刚才没怎么说话,却一直在敲膝盖,是觉得节奏不合拍吗?”
唐舞麟点了点头,如实回答:“嗯,我平时练体术,习惯了快节奏,戏曲的慢节奏让我有点不适应,不过后面听进去了,觉得虞姬的唱腔很让人难受,好像能感觉到她的难过。”
四位校领导听完,相视一笑,并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那维莱特先开口:“其实你们的感受都很正常,很多人第一次接触戏曲,都会觉得‘慢’或者‘听不懂’。”
“就像谢邂喜欢运动,徐笠智在意能不能看懂剧情,每个人的兴趣点不同,对戏曲的接受度也不一样。”丝柯克补充道,“我们不会强迫你们喜欢戏曲,只是希望你们能试着‘不排斥’——就像今天的《霸王别姬》,哪怕只记住了虞姬的水袖,或者‘汉兵已略地’那句唱词,也是一种收获。”
茜特菈莉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笑着说:“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带你们去看更‘热闹’的戏曲,比如武戏,有翻跟头、耍兵器的那种,说不定谢邂和舞麟会喜欢。”
钟离校长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对文化的珍视:“华夏的文化从来不是‘非喜欢不可’,而是‘愿意了解’。今天你们能说出真实的想法,就已经很好了。回去之后,不用有心理负担,也可以跟同学聊聊今天的感受——说不定,有人跟你们想法一样呢?”
几人听完,瞬间松了口气,刚才的紧张感全没了。谢邂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校长和副校长,我下次要是有机会,愿意看看武戏。”
“我也是!”徐笠智连忙点头,“要是有字幕,我也想再听听《霸王别姬》,想知道霸王后面怎么样了。”
离开办公室时,上课铃正好响起。唐舞麟几人往教室走,脚步轻快了不少——原来校领导的“谈心”不是批评,而是像朋友一样,听他们说心里话。阳光透过办公楼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连刚才觉得“枯燥”的戏曲,好像也多了点不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