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忍不住笑了,把纸袋往他手里递了递:“没有,刚站这儿没多久。我妈今天蒸了槐花糕,让我给你带点,还是热的,你要不要现在吃一块?”
空的指尖碰到纸袋,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他却没立刻接,只是皱了下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不用了,我回家再吃。现在拿着不方便,万一蹭到校服上。”
话是这么说,他却还是伸手接过了纸袋,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双肩包侧兜,还特意拉了拉兜口的拉链,生怕里面的槐花糕掉出来。
唐舞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憋着想笑的冲动,故意逗他:“哦?那要是蹭到校服,你是不是就要把槐花糕扔了?”
“怎么可能。”空的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嘴硬,“只是不想麻烦而已。你家的槐花糕,除了我,也没人配吃。”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赶紧补充道,“我是说……你妈做的糕点挺好吃的,别浪费了。”
唐舞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明明就是喜欢吃,还嘴硬。上次你吃了三块,还说‘也就那样’,结果第二天又问我妈有没有多做。”
“那是因为你妈说吃不完会坏,我才帮忙吃的。”空别过脸,看向马路对面的红绿灯,声音轻了些,“而且……你上次说喜欢这家店的珍珠奶茶,我刚才路过的时候,顺便买了两杯。”
说着,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一杯递给唐舞桐,杯盖上面还细心地插好了吸管。唐舞桐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上贴着的便签,上面是空的字迹,写着“少糖,去冰”——正是她习惯的口味。
“你不是说‘顺路买的’吗?怎么连我喝奶茶的口味都记得这么清楚?”唐舞桐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眼神里满是笑意。
空的脚步顿了顿,假装没听到她的话,快步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别磨蹭了,待会儿公交来了,错过又要等十分钟。”
唐舞桐看着他刻意加快的背影,笑着跟上去,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她知道,空从来都是这样,明明心里在意得很,却总爱装出高冷傲娇的样子,就像刚才小心翼翼把槐花糕放进包里,又悄悄记住她奶茶口味的模样,全都是藏在“冷淡”背后的温柔。
公交缓缓驶来,空先一步走上台阶,却在投币后停在车门边,回头看向还在后面的唐舞桐,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却难掩在意:“快点,别让司机师傅等。”
唐舞桐笑着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公交,心里却像被槐花糕的甜味填满——原来有些心意,从来都不用挂在嘴边,只要看他那些别扭又认真的小动作,就什么都知道了。
公交刚驶离站台,车厢里的乘客就多了起来。唐舞桐抱着奶茶站在靠后的位置,正低头跟空说着明天要交的绘画作业,忽然感觉身后有只手不怀好意地往自己腰间蹭来,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前躲了躲,脸色瞬间白了。
空原本正侧耳听她说话,察觉到她的异样,又瞥见她身后那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正假装扶扶手,手却还在往唐舞桐的方向伸,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他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扣住了那只不轨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冷得像冰:“想干什么?”
男人被抓得吃痛,想挣脱却现空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只能强装镇定地狡辩:“你干什么?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松手!”
“不小心?”空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引得男人痛呼出声,“不小心需要往别人身上凑三次?不小心需要手往别人腰上摸?”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乘客都看了过来,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准备录像,有人低声议论着“太过分了”。
唐舞桐躲在空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声音还有些颤,却还是鼓起勇气说:“你刚才明明就是故意的!”
男人见周围人都在看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变得急躁起来:“你们少血口喷人!我告诉你们,别多管闲事,不然我……”
“不然你怎么样?”空打断他的话,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正停留在联系人界面,“我刚好有公安厅厅长卡皮塔诺的电话,要不要现在打过去,让他来评评理?或者你更想让司机师傅现在把车开到派出所,让警察来处理?”
听到“卡皮塔诺”的名字,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卡皮塔诺在提瓦特市的公安系统里无人不知,以铁面无私着称,要是真被他盯上,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他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挣扎的力道也小了,语气带着几分求饶:“别、别打电话,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现在知道错了?”空眼神里没有半分松动,“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他转头对司机说,“师傅,下一站麻烦停一下,我要带他去附近的派出所。”
司机立刻点头:“好嘞!这种人就该送派出所!”
周围的乘客也纷纷附和:“对!不能就这么放了他!”“小伙子做得对,保护好你朋友!”
男人见求饶没用,又开始慌了,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空牢牢抓住手腕,根本动弹不得。唐舞桐看着空的背影,心里的害怕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刚才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可靠。
公交到站后,空拖着还在挣扎的男人下了车,唐舞桐赶紧跟在后面。下车前,还有乘客对着男人的背影骂了几句“活该”。站在公交站台旁,空拿出手机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和位置,才冷冷地对男人说:“在警察来之前,你最好老实点,别想着跑。”
男人瘫在地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能低着头小声求饶。唐舞桐走到空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你刚才……是不是很生气?”
空转过头,看到她眼底还有些未散的惧意,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别害怕,有我在。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唐舞桐点点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而空的手,还紧紧护在她的肩膀旁——原来所谓的守护,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挡在你身前,为你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时,霍雨浩正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跑——刚才收拾完电竞社的东西,想起唐舞桐说要跟空一起回家,他特意加快脚步,想赶在公交到站前跟她打个招呼,却没想到刚跑到站台,就看到了让他心里一沉的画面。
空正站在唐舞桐身边,一只手轻轻护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抓着那个垂头丧气的男人,语气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连平时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而唐舞桐低着头,肩膀微微靠向空,看起来依赖又安心。
霍雨浩的脚步瞬间停在原地,手里攥着的书包带都快被捏变形了。他知道刚才肯定生了什么事,也知道空是在保护唐舞桐,可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雨浩?你怎么在这儿?”唐舞桐最先看到他,眼睛一亮,赶紧从空身边走过去,“你不是早就收拾完了吗?怎么还没回家?”
霍雨浩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空,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我……我就是路过,看看公交来了没。刚才……刚才怎么了?那个人是谁啊?”
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大概是看出了他眼底的小情绪,却没点破,只是松开护着唐舞桐肩膀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刚才在公交上遇到点麻烦,已经联系警察了,很快就到。你要是等公交,刚好可以跟舞桐一起,我等警察处理完再走。”
“不用了!”霍雨浩立刻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些,“我、我跟舞桐一起等公交就行,会长你忙你的吧。”说完,他还特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站到唐舞桐和空中间,像只护着自己领地的小兽。
唐舞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吃醋,忍不住笑着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吃什么醋呢?空就是我小,刚才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吃醋!”霍雨浩立刻反驳,耳朵却悄悄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人多不安全,想跟你一起等公交。”他说着,还伸手接过唐舞桐手里的奶茶,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吸管又插紧了些,“你这杯都快凉了,待会儿回家记得加热一下再喝,不然会肚子疼。”
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唐舞桐叮嘱了一句“回家记得报平安”,就转身走向刚到的警车。
警车开走后,公交也缓缓驶来。霍雨浩拉着唐舞桐的手腕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刚才他……他一直护着你吗?”
唐舞桐看着他皱着眉、一脸认真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是啊,他还抓着那个坏人不放,可勇敢了。不过——”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就算他再勇敢,在我心里,还是我们家雨浩最靠谱。刚才我还想着,要是你在就好了呢。”
霍雨浩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心里的酸意一下子就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还嘴硬:“那当然,要是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下次你跟他一起回家,记得提前跟我说,我跟你们一起,这样更安全。”
“好,都听你的。”唐舞桐笑着点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霍雨浩坐在她身边,一手抓着书包带,一手悄悄靠近她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见她没躲开,心里的甜意终于压过了刚才的醋意——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因为她跟别人靠得近而吃醋,也会因为她一句温柔的话而瞬间开心起来啊。
公交缓缓向前行驶,载着满车的夕阳和少年少女的小心思,慢慢融进提瓦特高校傍晚的温柔暮色里。
派出所的笔录室里,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空刚在询问记录上签完字,抬头就看见那个性骚扰唐舞桐的男人正缩着脖子,在民警的陪同下准备离开,脸上还带着几分侥幸的神色,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场“小误会”。
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上前一步拦住他,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你最好记住今天的事。你还好遇到的是我,知道要走程序、等民警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