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刚跟徐三石调侃完霍雨浩,就感觉后颈一阵凉——这种熟悉的“低气压”,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谁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果然看到唐雅抱着胳膊站在教室门口,校服外套的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串她常戴的红绳手链。最关键的是,唐雅嘴角虽然挂着笑,眼神却半点温度都没有,那“核善”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看得贝贝心里直毛。
“贝贝啊,”唐雅慢悠悠地走过来,手指轻轻敲了敲贝贝身后的课桌,声音甜得腻,“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在跟徐三石说‘一物降一物’?还说‘找舞桐管雨浩就行’?”
贝贝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合十摆出求饶的姿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小雅,消消气,消消气!我就是跟三石开玩笑呢,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雨浩那家伙总不注意护眼,舞桐管着他也是为他好,我这是在夸她们俩感情好呢!”
徐三石见势不妙,赶紧把手里的奶茶往贝贝手里一塞,转身就想溜:“对对对,都是贝贝说的,我就是搭了句话!小雅,我突然想起社团还有设备没检查,我先去看看啊!”
“站住。”唐雅眼尾一挑,徐三石的脚步瞬间定在原地,连头都不敢回。她转过头继续盯着贝贝,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夸她们感情好?那我怎么没听你夸夸咱们俩?上次我让你少熬夜改电竞社的训练计划,你嘴上答应着,结果第二天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怎么,我的话就没舞桐的话管用?”
“哪能啊!”贝贝赶紧摆手,把奶茶递到唐雅面前,“我那不是想着尽快把计划改好,让大家早点开始训练嘛!而且我后来不是听你的话,每天早睡早起了吗?你看我这几天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唐舞桐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着帮腔:“小雅,贝贝最近确实很听话,上次我还看到他在课间睡觉,说是你让他补觉呢。”
霍雨浩也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附和道:“就是就是,上次训练的时候我想多练两把,贝贝还拦着我说‘小雅说了,不能让大家过度训练’,可严格了!”
唐雅这才收起“核善”的眼神,接过贝贝递来的奶茶,插吸管的时候故意用吸管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算你识相。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说别人,没你好果子吃。”
“知道了知道了!”贝贝赶紧点头,揉了揉被戳的手背,却笑得一脸开心,“以后我只夸你,只听你的话,保证不惹你生气!”
旁边的徐三石偷偷松了口气,转身凑过来小声对贝贝说:“行啊你,这求生欲可以啊。”
贝贝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唐雅的方向——看着她喝着奶茶,低头跟唐舞桐讨论新出的插画本,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其实他早就知道,唐雅的“生气”从来都是假的,不过是担心他总顾着社团的事忽略自己,才故意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这样的小脾气,他倒是愿意哄一辈子。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教室里的电竞设备上,映得屏幕微微亮。教室里的笑声、键盘敲击声和女孩们的聊天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提瓦特高校里最寻常也最温暖的日常片段。
徐三石刚松口气没两分钟,眼角余光就瞥见教室门口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江楠楠抱着一摞刚从广播室取来的录音带,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带着能“冻死人”的冷意,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方才还凑在贝贝身边调侃的徐三石,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笑容僵得比石膏还硬。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挺直腰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两个调:“楠、楠楠!你从广播室回来啦?广播室的工作肯定很辛苦吧!要不要坐会儿?我这儿还有刚买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你最爱的口味!”
说着,他飞快地从桌肚里掏出另一杯没开封的奶茶,献宝似的递过去,手都在微微抖。
江楠楠停下脚步,抱着录音带站在教室门口,眼神里的“杀气”半点没减,语气却冷得像冰:“徐三石,刚才我在走廊,好像听到有人说‘要跟别人说,咱们电竞社的主力选手连屏幕都看不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徐三石手里的奶茶,又扫过他身后还没来得及关掉的游戏界面,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上周我跟你说,这星期要准备广播室的校庆特别节目,让你别总在教室打游戏,多帮我整理一下节目素材,你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
徐三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赶紧把奶茶往她手里塞得更紧了些,语气带着讨好:“我这不是……这不是刚打完这局就准备去帮你嘛!你看,我都把素材文件夹打开了,就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用鼠标点开电脑桌面的文件夹,生怕江楠楠不信。
旁边的贝贝强忍着笑意,别过头去假装整理游戏手柄;霍雨浩更是直接把脸埋进电脑屏幕,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唐舞桐和唐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江楠楠没接奶茶,也没看他的电脑屏幕,只是抱着录音带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素材文件夹?我昨天去你座位上看的时候,文件夹里除了游戏截图,什么都没有。徐三石,你是不是觉得,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糊弄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徐三石赶紧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昨天晚上回家就整理了!肯定是我不小心把文件放错地方了,我现在就找!现在就找!”说着,他就要弯腰去翻书包,慌得连椅子都差点带倒。
江楠楠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冷意终于消散了些,却还是故意板着脸:“不用找了。我已经让学生会的神里副会长帮忙整理好了。”她顿了顿,伸手接过那杯珍珠奶茶,指尖碰到杯壁时,轻轻捏了捏徐三石的手背,“下不为例。要是下次再让我现你把答应我的事抛在脑后,你那些游戏皮肤,我就帮你‘不小心’删掉。”
徐三石听到“删掉游戏皮肤”,瞬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赶紧举手保证:“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整理素材,我绝对不碰游戏!”
江楠楠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却还是板着脸转身:“行了,别在这儿贫嘴了。广播室还有一堆事要做,你要是真有时间,就过来帮我把录音带放进储物柜。”
“来啦来啦!”徐三石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连电脑都忘了关,屁颠屁颠地跟在江楠楠身后,还不忘回头对贝贝他们做了个“求放过”的口型。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贝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徐三石这求生欲,真是越来越强了。”
唐雅喝着奶茶,笑着点头:“也就楠楠能治得了他。不过说真的,他们俩这样吵吵闹闹的,倒也挺有意思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空荡荡的座位上,电脑屏幕里还停留在游戏的胜利界面,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徐三石讨好的声音和江楠楠带着笑意的冷语——这大概就是提瓦特高校里,最寻常也最甜蜜的小日常吧。
夕阳把高二d班的窗户染成暖橙色时,空抱着刚从教务处取来的社团评分表,路过电竞社专属角落。原本想直接回学生会办公室,却见教室里还亮着灯,几个熟悉的身影围在电脑前,连窗外渐沉的暮色都没注意到。
他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框,声音带着几分学生会会长的温和提醒:“怎么还不放学回家?现在已经三四点了,再不走,待会儿路上该堵车了。”
霍雨浩正盯着屏幕复盘刚才的比赛录像,听到声音才猛地抬头,一看是空,赶紧抬手看了眼手表:“呀,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才刚过两点呢!”
贝贝也从电脑前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的肩膀:“主要是刚才跟其他学校的电竞社打了场友谊赛,输了一局,就想着赶紧复盘找问题,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空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零食袋和没喝完的奶茶,又看了眼还亮着的三台电脑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复盘可以,但也得注意时间。你们明天还有早自习,现在不回家,晚上作业和休息时间都要被压缩了。”
唐舞桐刚收拾好画夹,听到这话赶紧附和:“就是啊,我妈还让我放学早点回去帮她摘槐花呢,再不走,天都要黑了。”她说着,还伸手拉了拉霍雨浩的胳膊,“快关电脑吧,复盘的事明天课间再弄也不迟。”
霍雨浩点点头,立刻保存好复盘文件,伸手去关电脑。徐三石原本还想再玩一局,见江楠楠已经拿起了书包,也赶紧恋恋不舍地退出游戏:“好吧好吧,那就明天再玩。不过刚才那局输得太可惜了,明明差一点就能赢了……”
“差一点就是没赢。”江楠楠斜了他一眼,“明天早点来教室,咱们再练两局补回来。现在赶紧走,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空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样子,又叮嘱道:“记得把电脑电源关好,零食袋和奶茶杯带出去扔到垃圾桶里,别留在教室里。还有,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在社团群里报个平安。”
“知道啦,会长!”贝贝一边把电竞手柄放进收纳盒,一边笑着回应,“我们马上就收拾好,保证把教室弄得干干净净的。”
唐舞桐收拾好画夹,走到空身边,想起放学一起走的约定,小声问:“空哥,你现在要回学生会办公室吗?还是咱们现在就一起走?”
“学生会的事已经忙完了,现在就走。”空把社团评分表夹在胳膊下,又看了眼还在跟电脑“依依不舍”的徐三石,忍不住提醒,“徐三石,别磨蹭了,再不走,江楠楠该不等你了。”
徐三石一听这话,立刻加快了度,抓起书包就跑到江楠楠身边:“来了来了!这就走!”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空顺手关上了灯和门。夕阳的余晖洒在走廊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伴着偶尔传来的打闹声,慢慢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提瓦特高校的傍晚,总是在这样细碎又温暖的日常里,悄悄落下帷幕。
校门口的香樟树下,夕阳把地面的光斑染成暖金色。唐舞桐抱着装着槐花糕的纸袋,站在公交站牌旁等空,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背着黑色双肩包走过来,白色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下颌线绷得笔直,明明脚步是朝着她的方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活脱脱一副“我只是刚好顺路”的模样。
“等很久了吗?”空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怀里的纸袋,却没主动问里面是什么,只是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那是去年唐舞桐送他的生日礼,表盘上刻着小小的星星图案,他却总装作是“普通手表”,从不跟别人提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