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凤仪殿外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侍卫偶尔走过,盔甲出轻微的摩擦声。
殿内,范柔柔已经换下了常服,准备安歇。
小桃正在为她铺床,李嬷嬷则在一旁收拾着白日里用过的针线。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突然,殿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一股夹杂着夜露寒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小桃和李嬷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李承稷一身玄色常服,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着范柔柔。
他的身后,王德全和其他宫人全都白着脸,跪在殿外,连头都不敢抬。
“殿……殿下?”小桃吓得声音都抖了,“您……您怎么来了?”
皇上的禁足令还没解,太子殿下怎么能……
李承稷却根本没看她,他的眼睛里,只有范柔柔一个人。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范柔柔只是在最初的瞬间,有过一丝惊讶,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他早晚会来的。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气势汹汹。
看来,林肃的信,他已经收到了。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李承稷,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臣妾参见殿下。不知殿下深夜驾临,有何贵干?”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平静,却像一瓢油,浇在了李承稷心里的那团火上。
他走到她面前,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身上的酒气和寒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范柔柔能感觉到,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抖。
他在害怕。
这个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的太子,他在害怕。
意识到这一点,范柔柔的心里,竟然涌起一丝快意。
她抬起眼,迎上他那双喷火的眸子,脸上露出一个天真而无辜的表情,歪了歪头:“殿下在说什么?臣妾不明白。臣妾是范柔柔,是您的太子妃啊。”
“装!你还给本宫装!”李承稷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别给本宫说那些疯话!告诉本宫!黑水城的粮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还知道什么?北狄人什么时候会打过来?他们会从哪里打?主帅是谁?说!全都给本宫说出来!”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小桃和李嬷嬷吓得跪在地上,哭着求饶:“殿下饶命!娘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只是……只是病了……”
“都给本宫滚出去!”李承稷头也不回地怒吼道。
王德全赶紧连滚带爬地进来,将哭哭啼啼的小桃和李嬷嬷拖了出去,并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范柔柔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清明。
她看着他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殿下,您在说什么呀?什么粮仓?什么北狄人?”
她一边笑,一边挣脱他的钳制,像一只受惊的蝴蝶,跌跌撞撞地退后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