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馆的驻场医生中午时分终于到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戴着n95口罩和护目镜,穿上了防护服才进去给高付康检测的。
李若荀就站在外面等。
结果出来得很快。
“确诊了,那位高先生是阳性。”
李若荀手攥紧了,他早就有预感了,从早上开始就有预感,可真听到阳性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不一样。
他脑海中疯狂回溯这几天的经历。
萨赫的阳光、拥挤的街头、喧闹的人群……
画面定格在前几天的一个下午。
在萨赫的一条老街上,一个当地人东倒西歪地朝他撞过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高付康眼疾手快,把那人架开了。
那人嘴里咕哝了一句听不懂的话,啐了一口,摇摇晃晃地又走了。
当时,李若荀只注意到对方汗湿的后背和干裂起皮的嘴唇,以为那人是中暑了。
没有再深想。
可现在他无法控制地去想,如果高付康没有挡那一下,那个撞上来的人,碰到的就会是他自己。
而他有系统,他不会有事。
这个认知比确诊本身更让他难受。
医生正在跟陈岩和常旭说话,李若荀走了过去。
“医生,请问这个病,具体是什么情况?”
医生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他脸色实在太差了,多看了两秒,才开口。
“这个亚型的致死率在百分之六十到九十之间。”
李若荀没接话。
“主要症状是突高热、乏力、全身疼痛,后期会出现皮疹、牙龈渗血。如果进展到内脏出血,就比较危险了。”
“目前有实验性质的特效药,但量极少,就算能搞到,价格也是天文数字。”
“钱不是问题。”李若荀立刻说。
陈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这边会注意找渠道。”
“那现在能做什么?”
“补液,支持治疗,维持体征。说白了,就是看病人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免疫力。有补液支持的话,生存率会比干扛高不少。”
李若荀听完了。
“就是没法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只能看他自己。”
医生沉默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审视地打量了李若荀几秒,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脸色很差。最近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基础疾病?”
“……没什么,还行。”
“不像还行。”
医生语气没什么客气的余地。
“你这个状态要是再熬下去,免疫力一掉,病毒最容易趁虚而入。”
“如果你要靠近那个病人,防护必须做到位。口罩、手套、护目镜,一样不能少。呕吐物、血液,绝对不要碰。”
他转向陈岩,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