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靠墙而立,再次掏出金属片。屏幕勉强亮起,扫描范围仅三米。画面晃动几下,显示出一段移动轨迹——就在他们左下方,有个物体正快向深处移动。
“不是人。”他说,“度太快,行动方式也不像变异体。”
白幽眯起眼睛。
她记得这种声音。像是湿滑之物紧贴金属飞爬行。
“是残骸。”她说,“它还没死。”
一道影子倏然掠过。
他们没能看清,只瞥见一团黑色卷裹着模糊人形,紧贴岩壁退入通道深处。那人穿着破烂衣物,脸上覆满黑泥。
但季延认出来了。
是周崇山。
他半边脸塌陷,双眼紧闭,嘴角撕裂至耳根。一条触手牢牢缠住他,仿佛在运送某种重要之物。
“它把他带下去了。”阿澈说。
“为什么?”白幽低声问。
“不知道。”季延答,“但它选择进入,说明里面还有可用的东西。”
白幽缓缓松开弓弦,手却仍留在箭囊旁。
她望着那条幽深通道,眼神变了。她知道不该追,也知道不能停。可刚才那一幕勾起了童年记忆——养父死去时,也是这样被人拖走的。那时她躲在通风管里,不敢出声。
这一次,她不能再躲。
“我们跟上去。”她说。
阿澈点头,将木牌攥入手心。光芒非但未灭,反而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袖口处轻轻一闪。
他们继续下行。
空气愈潮湿,温度逐渐降低。墙上的符号也开始变化,不再是简单的刻痕,而是带有凹槽的图腾,每隔一段便出现一个。每走过一处,阿澈胸前的木牌便会微微震颤一次。
走到第三十七级台阶时,白幽突然抬手示意。
“等等。”
她盯着右侧墙面。那里有一行浅刻的小字,几乎被灰尘掩埋。她伸手抹去灰烬,露出几个字迹:
最终穹顶,血脉为钥
“钥匙?”阿澈念出声。
“不是普通的锁。”季延说,“需要特定的人才能开启。”
“我有木牌。”阿澈说。
“她有箭头。”季延看向白幽。
两人对视一眼。
白幽从颈间取下箭头饰品,凝视两秒,随后走向墙壁,将它贴在那行字旁。
嗡——
整条通道的灯光骤然亮起,如同通电一般。那些图腾逐一光,自脚底绵延至远方,化作一条璀璨光路。
阿澈也上前一步,将木牌按在同一位置。
两件物品同时接触墙面的瞬间,出低沉声响,宛如风铃轻响。声音持续三秒,通道随之微微震动。
头顶传来岩石摩擦的闷响。
上方入口开始关闭。巨大的石块从两侧滑出,严丝合缝地封死了出口。光线不再来自外界,全由通道自身提供。
他们被困住了。
但也更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