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阿澈说。
台阶尽头,一扇圆形铁门缓缓升起。边缘锈迹斑斑,动作迟缓。门后是一条更宽阔的走廊,地面铺着灰白色瓷砖,洁净得不似久已废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气息。
不是腐臭,也不是机油味,而是像雨后泥土般的清新。
“里面有生命。”白幽说。
“不止如此。”季延弯腰拾起一块石头,在掌中搓了搓,“这土是湿的,最近有人浇过水。”
阿澈第一个迈步向前。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坚定踏实。木牌在他手中散着光,仿佛在指引方向。
白幽紧随其后,右手始终搭在箭囊上。她的左臂越来越透明,蓝光透出肌肤,映得台阶泛起淡淡异彩。她没有低头看,也没有触碰。
季延走在最后。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石门,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灯。这些设备仍在运转,说明地下城的能源从未彻底中断。
是谁在维持?
他不想猜测。
现在最重要的,是走下去。
走到第四十五级台阶时,阿澈忽然停下。
“有人在等我们。”
“在哪?”白幽立即警觉。
“不是现在的人。”阿澈摇头,“是过去的。他们在墙上留了话。”
他指向左侧墙面。
那里刻着一排新字,比之前那行更深,像是用刀反复划出:
不要相信重启程序
种子不会芽
他们骗了所有人
字迹凌乱,最后一句甚至划破了墙面,力透石背。
季延凑近细看:“谁写的?”
“不知道。”阿澈说,“但木牌认识这个人的气味。和我爸爸笔记上的味道一样。”
白幽眉头微蹙。
她想起孤儿院地下室的那个铁盒。里面曾有一叠旧纸,写着类似的话语。院长说是疯子所写,烧掉了大部分。她只偷偷藏下一张,夹在鞋垫里。
原来那些话,并非疯言。
“继续走。”她说。
又前行五步,通道底部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金属门开启的声音。
三人同时驻足。
前方的光线变了,由白色转为昏黄,如同老式灯泡。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光,面容模糊不清。
但阿澈忽然笑了。
“它认得我。”他说。
木牌猛然亮起,强光顺着台阶向上蔓延,瞬间照亮整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