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有人近身,拔出短剑。”墨文昌盯着遗体胸口的剑柄,“但那样做的人,会被遗体全力攻击,九死一生。”
萧景琰握紧剑柄:“朕去。”
“不,我去。”墨文昌拦住他,“陛下,您有伤在身,行动不便。而且……”
他顿了顿,低声道:“这是我欠楚家的。晚凝因我而死,这是我赎罪的唯一机会。”
不等萧景琰回答,墨文昌已冲了出去。
他身法灵动,在阵法纹路间穿梭,避开遗体的攻击,渐渐逼近中心。
遗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击更加狂暴。一拳一脚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地面石板纷纷碎裂。
墨文昌左闪右避,袖中不断抛出各种机关暗器——铁蒺藜、毒烟弹、飞针……但这些只能稍稍延缓遗体的脚步。
终于,他冲到了遗体面前三丈处。
就是现在!
墨文昌纵身一跃,扑向遗体胸口,双手抓向镇魂剑剑柄。
遗体抬手就是一掌。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墨文昌胸口。他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口中鲜血狂喷,但双手仍死死抓住了剑柄。
“给我出来!”
墨文昌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将镇魂剑拔出。
嗤——
黑剑离体的瞬间,遗体周身红光骤灭,动作停滞,眼中的赤红迅褪去。
但墨文昌也到了极限。他握着镇魂剑,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墨文昌!”萧景琰冲过去。
墨文昌躺在血泊中,胸口凹陷,气息微弱。但他手中仍紧紧握着那柄黑色短剑,脸上竟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陛下……剑……毁了它……”
萧景琰接过镇魂剑。剑身漆黑,触手冰凉,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他运起内力,狠狠一折。
咔嚓——
黑剑应声而断。
断裂的瞬间,阵法中央的先帝遗体轰然倒地,眼中的赤红彻底熄灭,恢复了死者的平静。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的震动开始减弱。地面阵法的红光渐渐暗淡,那股炽热的地火之气也在消退。
阵法……停了。
萧景琰跪在墨文昌身边,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别费劲了……”墨文昌喘息着,“我……我活不成了……”
“撑住!”萧景琰低吼,“楚夫人还在外面等你!你是她儿子!”
墨文昌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轻:“替我……跟母亲说……对不起……还有……告诉云舟……墨家的秘录……在碑亭……地下……”
他的手无力垂下。
萧景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将墨文昌的遗体平放在地,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
“你放心,朕会带你回家。”
说完,他起身走向阵法中央。
先帝的遗体静静躺在那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三十七年过去,遗体竟未腐朽,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萧景琰跪在遗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父皇,儿臣不孝,今日要毁了您的遗身。但为了大靖江山,为了天下苍生,儿臣别无选择。”
他拔出长剑,对准遗体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倒地的遗体忽然睁开眼,一只手猛地抓住萧景琰的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萧景琰竟无法挣脱。
“景琰……”遗体的嘴唇蠕动,出模糊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萧景琰瞳孔骤缩:“父皇?!您还……”
“不……我只是……残存的一缕意识……”遗体的声音断断续续,“宇文擎……用镇魂剑控制我……但我的魂魄……并未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