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摇头,看着墨文昌手臂上被箭矢划出的血痕:“你受伤了。”
“皮外伤。”墨文昌撕下衣襟包扎,“陛下,接下来更要小心。刚才触机关,后面的难度会增加。”
果然,接下来的路更加凶险。
翻板陷阱下不再是地火,而是淬毒的钢刺;箭弩暗器中也掺杂了毒烟箭;毒烟迷阵的浓度更高,即便提前服下解药,也让人头晕目眩。
两人互相扶持,一路闯过二十六处机关,终于来到密道尽头。
那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完整的烛龙图案。龙眼处是两个凹槽,似要放入什么东西。
“这就是‘烛龙’核心所在。”墨文昌喘息道,“门后应该是地宫最深处,宇文擎准备仪式的地方。”
萧景琰观察青铜门:“怎么打开?”
“需要钥匙。”墨文昌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枚黑色玉佩,一只玉瓶。
玉佩上刻着墨家家徽,玉瓶中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玉佩是墨家家主信物,可开启左侧龙眼。玉瓶中是我的血——墨家嫡传的血,可开启右侧龙眼。”墨文昌将玉瓶递给萧景琰,“但陛下,开门之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宇文擎临死前说的话,半真半假。‘烛龙’大阵确实已启动,但并非无法停止。真正的阵眼不是他的遗体,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先帝萧启元的遗体。”墨文昌低声道,“宇文擎在这三十七年里,一直在用秘术温养先帝遗体,将其炼化成阵眼。只要毁掉那具遗体,阵法自破。”
萧景琰瞳孔一缩:“所以我们必须进去。”
“但里面很危险。”墨文昌看着青铜门,“我怀疑,宇文擎还留了后手。他那样的人,不会轻易赴死。”
萧景琰冷笑:“朕倒要看看,一个死了三十七年的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接过玉瓶,与墨文昌同时将信物放入龙眼凹槽。
咔哒——
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比之前的大殿还要宽阔数倍。地面刻着直径十丈的复杂阵法,阵法的每一条纹路都在出红光,如同血管在搏动。
阵法中央,正是那具水晶棺椁。
棺椁盖已打开,先帝萧启元的遗体悬浮在半空,周身笼罩着赤红光晕。更诡异的是,遗体的胸口处,插着一柄黑色短剑——剑身完全没入,只留剑柄在外。
“那是……”萧景琰皱眉。
“镇魂剑。”墨文昌声音颤,“宇文擎竟用了这种禁术!他以自身魂魄为引,将先帝的遗体炼化成‘活尸’,再用镇魂剑控制。只要剑在,遗体就能行动,而且……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悬浮的遗体忽然动了。
眼睛睁开,眼中是一片空洞的赤红。接着,手臂抬起,双脚落地,稳稳站在阵法中央。
它——或者说他——转头看向门口,目光锁定萧景琰。
“景琰……”沙哑的声音从遗体口中出,竟与先帝生前的嗓音有七分相似,“你来啦。”
萧景琰浑身一震。
尽管知道这只是被操控的尸身,但听到父亲的声音,看到父亲的面容,他仍感到一阵心悸。
“父皇……”他喃喃道。
“小心!”墨文昌猛地推开萧景琰。
下一刻,遗体已闪至门前,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炽热的地火之气,将青铜门砸得凹陷。
萧景琰翻滚避开,拔剑反击。长剑斩在遗体手臂上,竟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白痕。
“没用的。”墨文昌急道,“炼化后的遗体坚如精铁,寻常刀剑伤不了分毫!”
遗体再次扑来,度极快。萧景琰左臂箭伤影响行动,躲避不及,被一拳击中胸口。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胸前的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那颗刚刚融合的心脏,受到重击,再次出现排斥反应。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萧景琰眼前黑,几乎昏厥。
“陛下!”墨文昌冲过来,挡在他身前。
遗体一步步逼近,赤红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杀戮的本能。
墨文昌咬牙,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化作三道金光,射向遗体双眼和胸口。
叮叮叮——
遗体抬手挡开,金光只在手掌上留下几点焦痕。
“墨家秘术对他也无效……”墨文昌额头冒汗,“陛下,我们得毁掉镇魂剑!那是控制遗体的关键!”
萧景琰强撑站起,抹去嘴角鲜血:“怎么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