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的手在颤抖:“父皇,您想说什么?”
“听我说……‘烛龙’阵法……并未完全停止……”遗体的眼中流下血泪,“宇文擎……将阵眼……一分为二……一处在这里……另一处……在……”
声音越来越弱。
“在哪里?!”萧景琰急问。
“在……清辞……体内……”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萧景琰浑身冰凉:“什么意思?!”
“当年……楚家灭门……我救下晚宁……将她寄养在沈家……”遗体的声音几不可闻,“但我不知道……宇文擎……早在晚宁体内……种下了‘烛龙’子阵……”
“只要母阵启动……子阵就会苏醒……吞噬宿主……成为新的阵眼……”
萧景琰如遭雷击,终于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宇文擎那么轻易就赴死。
为什么“烛龙”阵法看似停止,但那股心悸感仍在。
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沈清辞,他的皇后,他最爱的人,才是“烛龙”最后的阵眼!
“怎么破解?!”萧景琰抓住遗体的手,“父皇,告诉我怎么破解!”
“需要……至亲之血……洗净子阵……”遗体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代价是……宿主会……忘记一切……包括你……”
忘记一切?
萧景琰愣住了。
“还有……时间不多……子阵苏醒后……十二个时辰内……必须破解……否则……晚宁会……化为灰烬……”
遗体的手松开,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熄灭。
这一次,是真正的永别。
萧景琰跪在那里,久久未动。
外面传来隆隆声——是墨云舟在操纵机关,打开密道出口。
“陛下!陛下您在里面吗?”墨云舟的喊声传来。
萧景琰缓缓站起,看了一眼父亲的遗体,又看了一眼墨文昌,最后看向手中断裂的镇魂剑。
他擦去嘴角血迹,将剑柄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出口。
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走出密道时,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将皇陵废墟染成一片赤红。楚晚莹等人还在等待,看到萧景琰独自出来,都是脸色一变。
“陛下,墨文昌呢?”楚晚莹问。
萧景琰沉默片刻:“他……殉国了。”
楚晚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墨云舟踉跄一步,被萧景禹扶住。
“阵法破了吗?”楚怀远急问。
萧景琰点头,又摇头。
在众人困惑而震惊的目光中,萧景琰缓缓开口,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痛苦而嘶哑破碎:
“立刻回京。清辞……清辞的安眠之地,有危险。”
“什么?!”楚晚莹几乎站立不稳,被墨云舟一把扶住,“陛下,清辞她……她已经不在了啊!是您亲手将她安葬入皇陵妃园的!难道是那些贼人连她的陵寝都不放过?”
萧景琰闭上眼,先帝遗言中那残酷的真相几乎要将他击垮。他无法在此刻,当着楚晚莹的面说出“子阵”、“宿主”这样的话。那太残忍了。
“路上……再细说。”他猛地睁开眼,翻身上马,左臂箭伤处的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京城方向,“凌云!备最快的马!朕要即刻返京!”
“陛下!您的伤势太重,至少让臣等先为您……”墨云舟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洇开的血迹,心急如焚。
“备马!!!”
萧景琰的怒吼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恐慌,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凌云再不敢多言,立刻亲自牵来自己那匹以耐力着称的乌云驹:“陛下,此马脚程最快!”
萧景琰甚至没有下马换鞍,直接策马至凌云身边,抓过缰绳,翻身而上。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烟的皇陵废墟,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决绝。
清辞……即便你已长眠,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惊扰你分毫。宇文擎……你若敢连她的安宁都要剥夺,朕必将你挫骨扬灰,哪怕你已魂飞魄散!
“驾!”
他猛抽马鞭,乌云驹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射入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
“快!跟上陛下!”萧景禹强撑着伤体,厉声吩咐。
楚晚莹心乱如麻,一面担忧萧景琰的伤势,一面又因他方才的话而心惊肉跳。她抓住墨云舟的手臂,声音颤:“云舟,陛下的话是什么意思?清辞已经下葬了,还能有什么危险?难道墨文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