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墨家的人!”他嘶声道,“他们料到陛下会走这条路!”
萧景琰咬牙站起,拔出长剑。但他失血过多,眼前阵阵黑,剑都险些握不住。
眼看杀手就要突破防线——
一道青色人影如鬼魅般从林间掠出,剑光如虹,瞬间刺穿三名杀手咽喉。
来人一身青衫,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但剑法之精妙,竟是萧景琰生平仅见。
“阁下是谁?”岩峰警惕地问。
青衫客不答,只是挥剑杀敌。他身形飘忽,剑招凌厉,所过之处,杀手纷纷倒地。不过片刻,已有二十余人死在他剑下。
杀手领见势不妙,厉喝:“撤!”
剩余杀手迅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岩峰欲追,青衫客却道:“穷寇莫追,林中有埋伏。”
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年龄。
萧景琰强撑身体,拱手道:“多谢侠士相救。不知侠士尊姓大名,他日必当重谢。”
青衫客缓缓转身,摘下斗笠。
看到他的脸,楚玥如遭雷击,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你……你是……”
那是个四十余岁的男子,面容清癯,眉目间竟与萧景禹有七分相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佩着一枚玉佩——一枚与楚玥那枚“玥”字玉佩一模一样,却刻着“禹”字的玉佩。
男子看着楚玥,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许久才轻声道:“阿玥,多年不见。”
楚玥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景禹……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萧景琰也愣住了。
萧景禹?那个三十多年前就已“毒身亡”的三皇子?
男子——萧景禹苦笑:“是,我还活着。但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看向萧景琰:“景琰,你的伤很重,必须立刻处理。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安全地方再说。”
岩峰警惕道:“陛下,此人来历不明……”
“无妨。”萧景琰深深看着萧景禹,“三皇叔若想害朕,方才就不会出手相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朕有很多问题,想请教皇叔。”
一行人迅撤离,在山中找到一处猎户废弃的木屋。楚玥为萧景琰重新包扎伤口,萧景禹则在外警戒。
处理完毕,萧景琰靠在榻上,看着坐在对面的萧景禹,缓缓开口:“皇叔,当年到底生了什么?您为何假死?又为何此刻出现?”
萧景禹沉默良久,才道:“当年我确实中了毒,但并非无药可救。救我的人,是墨家人。”
“墨家?”
“是。”萧景禹点头,“那时的墨家,还未像如今这般疯狂。救我之人,是墨家上一代家主墨文清——墨崇光的叔父。他说救我,是因为看不惯德妃王氏的所作所为。”
他看向楚玥,眼中满是歉意:“阿玥,当年我‘死’后,你承受了太多。但我必须假死,因为只有我‘死’了,德妃才会放过你,放过楚家。”
楚玥泪流满面:“可楚家……还是被灭了……”
“我知道。”萧景禹声音沙哑,“我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墨文清将我藏在江南,等我养好伤,楚家……已经没了。”
他握紧拳头:“从那时起,我就誓,一定要为楚家报仇。这些年,我暗中调查,现了墨家的阴谋,也现了德妃与墨崇光勾结的证据。但我势单力薄,只能等待时机。”
萧景琰问:“那皇叔为何选择此刻现身?”
“因为时机到了。”萧景禹正色道,“景琰,你可知墨家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复辟前朝?”
“那只是表象。”萧景禹摇头,“墨家真正想要的,是龙脉——大靖的龙脉。他们与柔然勾结,在京城制造混乱,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将你引出京城,困在北境。然后,他们就可以从容布局,开启龙脉。”
“龙脉……”萧景琰想起皇陵中的记载,“龙脉真的存在?”
“存在,而且就在京城之下。”萧景禹沉声道,“墨家已找到开启龙脉的方法,只差最后一步——需要皇室嫡系血脉的心头血为引。”
他盯着萧景琰:“你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祭品’。”
木屋中一片死寂。
许久,萧景琰才缓缓道:“所以墨崇光在苏州设伏,墨文昌在北境布局,都是为了抓朕取血?”
“是。”萧景禹点头,“但他们没想到你会赢,更没想到你会冒险轻装返京。所以我必须现身,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