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忽然问:“景禹,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对吗?”
萧景禹看向她,眼神温柔:“阿玥,我欠你太多。当年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卷入这些是非。这些年,我虽不能露面,但一直关注着你们。晚宁入宫为后,晚忧长大成人……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晚宁的事,我听说了。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楚玥泣不成声。
萧景琰胸口那颗心忽然剧烈疼痛起来,仿佛沈清辞在哭泣。他强忍痛楚,问:“皇叔,如今京城情况如何?您可知晓?”
“我知道。”萧景禹道,“墨家在京城的势力,比你们想象得更大。禁军副统领周武只是明棋,暗地里,至少有三位朝中大臣是墨家的人。而且——”
他眼中闪过寒光:“墨崇光可能已经越狱了。”
“什么?”萧景琰脸色一变。
“我在江南的线人传来消息,三日前,有一支神秘队伍从苏州出,北上京城。队伍中有个重要人物,虽遮掩严密,但极可能是墨崇光。”萧景禹道,“如果他真的到了京城,与朝中内应汇合,那京城的局势……就危险了。”
萧景琰挣扎着坐起:“我们必须立刻赶回京城!”
“陛下,您的身体……”楚玥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萧景琰看向岩峰,“岩峰领,还能找到追风马吗?”
岩峰点头:“附近应该有驿站,臣去找。”
“好。”萧景琰下榻,虽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皇叔,您可愿随朕同返京城?”
萧景禹单膝跪地:“臣萧景禹,愿为陛下效死。”
“请起。”萧景琰扶起他,忽然问,“皇叔,朕还有一事不解——当年先帝,真的相信您死了吗?”
萧景禹沉默片刻,缓缓道:“父皇他……一开始可能信了。但后来,应该知道了真相。”
“为何这么说?”
“因为永安三年,我曾暗中回京一次,在太庙外远远见过父皇。”萧景禹声音低沉,“那时他已病重,坐在轮椅上,看着我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我想……他认出了我,但没有声张。”
他苦笑:“也许,父皇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这个‘已死’的儿子吧。”
萧景琰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他的父皇,那个晚年荒唐的皇帝,原来也有不为人知的苦衷和无奈。
“走吧。”他推开木门,“回京城。有些账,该清算了。”
门外,夕阳西下,将山林染成金色。
而京城方向,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萧景琰不知道,此刻的京城,墨崇光确实已经越狱成功。
他正站在皇宫最高的钟楼上,俯视着这座繁华帝都,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
身旁,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躬身而立,赫然是——礼部尚书王恺的儿子,王振。
“先生,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王振低声道,“宫中侍卫已换了一半是我们的人,六部中也有十七位官员愿意效忠。”
墨崇光点头:“很好。萧景琰何时能到?”
“最快也要两日后。”
“两日……”墨崇光望向北方,“够了。足够我们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
他转身下楼,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启动‘烛龙计划’。这一次,我要让萧氏皇族,彻底消失。”
夜色降临,京城华灯初上。
但这璀璨灯火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而千里之外,萧景琰正策马狂奔,奔向这场早已布好的杀局。
他的胸中,两颗心在同时跳动。
一颗在呼唤:快些,再快些。
一颗在警告:危险,前方危险。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他是皇帝。
因为他是丈夫。
因为他是儿子。
这一战,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