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压下去……”萧景琰冷笑,“墨家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这次没能得逞,必有下次。”
他沉吟片刻,下令:“凌云,你即刻率五千精锐回京,协助郡主稳定局势。记住,若有官员再敢提立幼主之事——杀无赦。”
“末将领命!”凌云转身离去。
岩峰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言。”
“岩峰领请讲。”
“墨家此次计划周密,北境、京城同时难,显然是筹谋已久。”岩峰道,“如今北境虽胜,但粮草短缺,陛下又身受重伤,短期内无法返京。而京城虽有郡主坐镇,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时间一长,必生变乱。”
萧景琰看着他:“领的意思是?”
“臣愿率雪岩族勇士,护送陛下轻装简从,返京城。”岩峰沉声道,“只要陛下回京,谣言不攻自破,朝堂自稳。”
赵破虏急道:“不可!陛下伤势未愈,岂能长途奔波?且北境刚定,柔然残部未清,陛下若走,军心不稳!”
“赵将军可暂代统帅之职,坐镇北境。”岩峰道,“柔然新败,可汗阵亡,短期内无力再战。当务之急,是让陛下尽快回京,稳定朝局。”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萧景琰沉默良久,缓缓道:“岩峰领所言有理。但赵将军的顾虑也对——朕若突然离去,北境将士恐生疑虑。”
他看向楚玥:“母亲,依您看,朕的身体能否支撑返京?”
楚玥搭脉细诊,许久才道:“若缓行慢走,每日不过六十里,途中按时服药施针……或可支撑。但若有任何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六十里太慢。”萧景琰摇头,“从北境到京城,一千八百里,要走一个月。京城等不了一个月。”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岩峰:“岩峰领,雪岩族可有快行军的秘法?”
岩峰迟疑片刻,点头:“有。雪岩族擅长驯养一种‘追风马’,可日行三百里。但此马性烈,非身强体壮者不能驾驭。陛下如今的身体……”
“日行三百里,六日可到京城。”萧景琰眼中闪过决断,“就用追风马。”
“陛下三思!”楚玥和赵破虏同时劝阻。
萧景琰摆手:“朕意已决。岩峰领,烦请准备追风马,明日黎明出。赵将军,北境就交给你了。记住,固守防线,不必求战,待朕稳定朝局,自会派粮草来援。”
赵破虏重重磕头:“末将……遵旨!”
岩峰也躬身:“臣这就去准备。”
两人退下后,帐中只剩下萧景琰和楚玥。
楚玥看着萧景琰苍白的脸,眼泪终于落下:“陛下,您这是拿命在赌啊……”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母亲,朕没有选择。朕若死在路上,是天要亡朕。但朕若困守北境,任由朝堂生乱,那才是真正辜负了清辞和晚忧的牺牲。”
他望向帐外夜空,星光稀疏:“她们用命换来的江山,朕必须守住。”
楚玥擦干眼泪,重重点头:“好,妾身陪陛下走这一趟。纵是刀山火海,妾身也陪您闯过去。”
二月二十,黎明。
十匹追风马已备好。这种马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头,通体雪白,唯有四蹄乌黑,确实神骏异常。
萧景琰在楚玥搀扶下翻身上马。他肩伤未愈,动作艰难,但一旦坐稳,腰背依旧挺直。
岩峰率五十名雪岩族勇士护卫左右。赵破虏率众将送至营门,人人眼含热泪。
“陛下保重!”
萧景琰最后看了一眼北境大营,看着那些浴血奋战过的将士,沉声道:“诸位,守好国门。待朕归来,必不忘记今日之功。”
他一抖缰绳:“出!”
追风马果然名不虚传,奔驰如风,却极为平稳。萧景琰强忍伤痛,咬牙坚持。楚玥紧随其后,不时观察他的脸色。
日行三百里,夜宿荒村野店。每到一处,楚玥必先为萧景琰施针用药,确认无恙,才肯休息。
如此疾行五日,已过燕山,距京城不足三百里。
第六日清晨,队伍在一处山林休整时,异变突生。
数十支弩箭从林中射出,目标直指萧景琰!
“护驾!”岩峰怒吼,雪岩族勇士迅结成盾阵。
但弩箭太多太密,仍有几支穿过缝隙。一支箭射中萧景琰坐骑,追风马惨嘶倒地。萧景琰翻滚落地,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绷带。
“陛下!”楚玥急扑过来。
林中冲出百余名黑衣杀手,人人黑巾蒙面,出手狠辣。雪岩族勇士虽勇,但人数劣势,很快陷入苦战。
岩峰护在萧景琰身前,一刀斩落三名杀手,但自己也中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