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比前两个更残忍。
她看着楚怀瑾,忽然明白了——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他想知道,在血缘与爱情之间,她会如何抉择。
“我两个都要。”沈清辞缓缓道,“景琰是我的丈夫,是我儿子的父亲,也是我此生挚爱。楚家是我的根,是我的血脉,是我必须守护的责任。”
“如果非要选呢?”楚怀瑾逼问。
“那我选……”沈清辞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选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母亲教诲的那条路。”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意思已明。
楚怀瑾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悲哀。
“姐姐……你生了个好女儿。”
他放下火折子,将玉瓶推向沈清辞:“解药给你。但记住,蛊毒已侵入心脉,解药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除。若要彻底解毒,需要施术者的心头血为引。”
沈清辞接过玉瓶,握在手中:“舅舅,您跟我一起走吧。您的毒,我能解。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楚怀瑾摇头:“太迟了。我这一生,已陷得太深,回不了头了。”
他转身,走向石室深处的一扇暗门:“你走吧。从今往后,楚怀瑾已死,活着的只有墨先生。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
暗门打开,里面是另一条密道。
沈清辞想追,楚怀瑾却已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石室中回荡:
“告诉萧景琰,三日后的子时,我会在楚家旧宅等他。若他想知道蚀心散真正的解法,就一个人来。”
“还有,小心你身边的……人。”
暗门轰然关闭。
沈清辞握着玉瓶,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小心身边的人?
什么意思?
她忽然想起太医院密库药材被调包,想起宫中那么多内奸,想起那些看似偶然的死亡事件……
难道除了秦婉容,还有更高层的内应?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韩统领焦急的呼喊:“娘娘!您还好吗?陛下那边出事了!”
沈清辞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转身冲出石室。
她刚踏上阶梯,身后忽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不是爆炸,而是暗门被从里面彻底封死的声音。
楚怀瑾走了。
带着他的仇恨,他的秘密,和他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沈清辞冲出佛堂时,夜幕已完全降临。
韩统领迎上来,脸色惨白:“娘娘,快回乾清宫!陛下……陛下服药后情况危急!”
沈清辞脑中“嗡”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玉瓶——这里面的解药,能救儿子。
但丈夫那边……
“回宫!”她嘶声道,“快!”
软轿在夜色中疾行,沈清辞坐在轿中,手指抚过冰凉的玉瓶。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丈夫。
一边是蛊毒解药,一边是生死未卜。
而楚怀瑾那句“小心身边的人”,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轿外,皇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酝酿。
三日后子时,楚家旧宅。
那会是终结,还是另一个开始?
无人知晓。
乾清宫的灯光已近在眼前,而沈清辞不知道的是,此刻殿内,萧景琰正经历着生死一线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