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路。”一直沉默的秦婉容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她捂着断裂的手腕,脸色苍白,却神色平静:“我在宫中潜伏十二年,早就摸清了所有密道。楚怀瑾——或者说墨先生——每次与我接头,都在不同的地方,但有一个地方,他一定会去。”
“哪里?”萧景琰问。
秦婉容看向沈清辞:“冷宫最深处,那座废弃的佛堂地下。那里……是当年楚家大火后,楚玥小姐偷偷祭奠家人的地方。”
沈清辞身体一震:“母亲……”
“楚玥小姐死后,那里就成了墨家在宫中最隐秘的据点。”秦婉容低声道,“楚怀瑾若想配制蛊毒解药,一定会去那里取药材。”
萧景琰立刻下令:“韩统领,带人随秦婉容去佛堂!记住,要活的!”
“是!”
韩统领押着秦婉容,带一队影卫匆匆离去。
岩峰走到沈清辞身边,低声道:“娘娘,小皇子他……”
“暂时无性命之忧,但蛊毒已入血脉,需尽快解毒。”沈清辞抬头看向萧景琰,眼中满是泪水,“陛下,您的毒……”
萧景琰想说什么,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用手捂嘴,再摊开时,掌心一片暗红——是毒血!
“陛下!”沈清辞惊呼。
萧景琰摆了摆手,强撑着站稳:“朕还撑得住。先救翊儿……”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景琰!!”
沈清辞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想去扶他,却力不从心。岩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萧景琰。
“回……回乾清宫……”萧景琰意识已开始模糊,却仍断断续续道,“先救孩子……朕……朕还能撑……”
沈清辞泪如雨下。
她看着怀中呼吸微弱的孩子,又看看毒昏迷的丈夫,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至亲至爱之人同时性命垂危,而你却只能救一个。
不,她两个都要救。
楚晚宁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岩峰,背陛下回乾清宫!快!”
佛堂之下
冷宫深处的废弃佛堂,蛛网密布,佛像残破。
秦婉容带着韩统领和影卫,推开佛堂后墙一处隐蔽的机关。墙面翻转,露出向下的阶梯。
“就是这里。”秦婉容低声道,“下面有三间密室,一间存放药材,一间是炼药房,还有一间……是楚怀瑾的卧房。”
韩统领示意两名影卫先下。片刻后,下面传来安全的信号。
众人鱼贯而下。
阶梯尽头是一条短廊,廊壁上插着火把。三扇石门,分别位于廊道左右和尽头。
“左边是药材室,右边是炼药房,尽头是卧房。”秦婉容指向尽头那扇门,“他应该在那里。”
韩统领做了个手势。影卫们分成三队,同时推开三扇门。
药材室内,药柜林立,却空无一人。
炼药房中,炉火尚温,药杵旁散落着药材,但也没有人影。
只有尽头那扇门后——
楚怀瑾坐在一张石床上,背对门口。他肩上的箭已被拔出,伤口草草包扎,血迹渗透了布条。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面具已摘下,那张烧伤与完好交织的脸,在昏黄油灯下格外诡异。
“来了?”他声音平静,仿佛早就料到。
韩统领持刀上前:“楚怀瑾,交出蛊毒解药,可免一死。”
楚怀瑾笑了:“免死?老夫活了六十年,早就不想活了。至于解药……”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石床上:“就在这里。但你们拿不到。”
韩统领眼神一凛,正要上前,楚怀瑾却忽然抬手,掀开了石床上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