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应该笑。”
赵四擦了一把泪,想笑,但笑不出来。
冯国栋拍拍他的手。
“行了。回去吧。那边还等着你。”
赵四没动。
冯国栋看着他。
“老赵,听话。回去。”
赵四站起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冯国栋。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鞠了一躬。
冯国栋愣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
赵四直起身。
“冯主任,谢谢您。”
冯国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摆摆手。
“走吧。”
赵四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冯国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那些老年斑,清清楚楚。
但他嘴角,还挂着笑。
赵四推门出去。
第二天凌晨四点,冯国栋走了。
医生说是心梗。抢救无效。
赵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火车站等车。
他站在那儿,握着电话,半天没动。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没回答。
他抬头看着天。
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几颗星星还挂着,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冯国栋昨晚说的那句话。
“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火车站外面走。
旁边的人追上来。
“赵总工!您去哪儿?”
赵四没回头。
“去厂里。”
冯国栋的追悼会,在12月22号。
那天上海下着雨,冷得刺骨。
赵四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冯国栋,穿着那件洗得白的蓝布工作服,头花白,但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