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冯国栋正在车间里盯着最后一批调试。
突然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
他扶住旁边的机器,想站稳,但腿软,整个人往下滑。
旁边的人看见了,赶紧冲过来。
“冯厂长!冯厂长!”
冯国栋摆摆手,想说“没事”,但说不出话。
他被送到医院。
抢救了三个小时。
晚上七点,赵四从北京赶到上海。
他冲进病房的时候,冯国栋已经醒了。
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还睁着。
看见赵四,他笑了一下。
“来了?”
赵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冯主任……”
冯国栋摆摆手。
“没事。老毛病了。心脏早搏,躺躺就好。”
赵四看着他,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
冯国栋忽然问:“那批片子,出来了吗?”
赵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出来了。良率九十一。”
冯国栋笑了。
“九十一……还行。”
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老赵。”
赵四凑过去。
“在。”
冯国栋说。“我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就是在厂里待着,搞那些小玩意儿。现在想想,也值了。”
赵四的眼眶红了。
“冯主任,您这是……”
冯国栋摇摇头。
“别说话。听我说。”
他喘了口气。
“我那儿子,不成器。但我有个孙子,今年八岁,聪明。我想……将来让他也干这行。”
他看着赵四。
“你帮我看着点。”
赵四点点头。
“我记着。”
冯国栋又笑了。
他慢慢伸出手,抓住赵四的手。
那只手,全是老茧,粗糙得很。
“老赵,你们这条路,走对了。”
赵四的眼泪下来了。
冯国栋看着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