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伏魔杖竟被他单臂以举重若轻的玄妙力道挑起!杖头玄铁方印镌刻"戒律"二字,如灵蛇吐信,精准点中那本初燃的功德簿!
"哗啦---------!"
燃烧的账页被巨力挑得飞上半空!火借风势,"轰"一下烧成个在半空翻滚、膨胀的刺眼光球!
火光熊熊,肆虐舔舐纸页。就在纸被火焰吞噬、碳化黑的瞬间,异变陡生!
被慧觉用金粉盖住、又被灯油浸透的那几处关键地方---------尤其是"匿名香火"条目和下头被刮花的墨迹---------在高温油脂作用下,竟短暂变得半透明!
火光穿透纸背,把上面残留的、被刮得快没却靠金粉油污顽强留下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记录:
"七月初三,收菩提大德士供奉香油钱,肆仟两整,丙字库白盐分润2仟两已付讫。。。。。。"
"七月十五,收匿名香火银3仟两,转丙字库核销米粮损耗账目。。。。。。"
"菩提"代号!肆仟两!丙字库分润!核销损耗!
这些被千方百计想捂住的肮脏交易,在毁灭火焰里,在肃穆佛堂上,在十几双眼皮底下,被扒了个精光!
时间仿佛冻结。所有武僧,连那几个原本对慧觉死忠的,都如被施定身法,死死瞪着半空中那本燃烧的"罪证之书",看着那些在火光里张牙舞爪的黑字。震惊、愤怒、被愚弄的耻辱感,如冰冷洪水淹没他们。
短暂沉寂后,火山般的愤怒猛然爆!
"看清了吗?兄弟们!"一个满脸络腮胡、脾气最爆的武僧率先吼道,手中齐眉棍"咚"地重重杵地,青砖开裂!他眼珠通红,瞪面如死灰的慧觉,"这就是咱拜的方丈?这就是咱守的清规?!"
"拿香油钱填官仓窟窿!拿善信血汗喂豺狼!还假惺惺扯什么清修禁地!"另一个武僧声音气得直哆嗦,猛调转棍头,不再对陆九章,而是狠狠戳向瘫椅上的慧觉,"贼秃!你对得起大殿佛祖吗?!"
"查!必须彻查!"
"对!查寺产!查账目!查个底掉!"
"请法严师叔主持公道!"
愤怒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十几根齐眉棍"咚咚"杵地,如擂战鼓,震得整个般若院颤。武僧们群情激愤,目光如探照灯,全聚焦在如怒目金刚执杖而立的法严身上。此刻,戒律威严,彻底压垮方丈空壳!
慧觉瘫在宽大紫檀木椅里,面如金纸,嘴唇哆嗦,仿佛一字难出。他袖中指尖却快捻动,目光扫过地上的霉米和燃烧的账册灰烬,确认丙字库的线索已被转移到净安身上,才真正松了口气。他咳嗽两声,故意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老衲身子不适,寺务暂由法严师弟代管,待查清库房问题,老衲再主持公道。"
就在混乱爆、所有人注意力被半空燃烧账册和愤怒武僧吸引的瞬间---------
之前被法严下令关押,但被慧觉以证据不足,强行释放的净安,一直缩在账台角落、努力当自己是空气,那双原本写满惊恐的小眼里,猛地掠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和绝处逢生的狡黠!
机会!
他那肥胖身子爆出与体型完全不搭的敏捷!趁法严全神控制挑燃烧账册的伏魔杖、武僧们嗷嗷叫无人注意他的空档,他像团贴地滚的油渍影子,猛地矮身,从两武僧间缝隙"哧溜"钻出!动作快得只剩一袭灰扑扑僧袍残影,直扑洞开禅房后门!
"净安跑了!"一眼尖武僧惊觉,扯嗓子喊。
法严猛扭头,虎目如电射向逃窜背影,手中伏魔杖一沉,欲追。但挑起燃烧账册的力道太微妙,稍有不慎,这最后铁证便化灰。就这眨眼迟滞,净安肥胖身影已消失在门外浓稠夜色里。
陆九章反应更快!在净安矮身蹿出同时,他搭在腰间黄铜算盘上的手指就动了!
"咻!咻!咻!"
三颗冰冷黄铜算珠,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刺耳尖啸,直追净安后心!手法刁钻狠辣,封死左右闪躲空子。
眼看算珠就要钉上,净安奔逃身影猛地一个极其怪异拧身扭动,活似无骨水蛇,险之又险让两颗算珠擦僧袍飞过,带起两溜布丝。但第三颗,再也躲不开!
"扑哧!"
一声闷响,算珠狠狠楔进净安右肩胛骨下方!力道之大,让他前冲的肥硕身子猛地趔趄,嘴里爆出压抑惨嚎:"呃啊---------!"右肩剧痛瞬间袭来,活动受限,仿佛肩峰下遭重击,夜间痛感尤甚。
可这剧痛非但没让他停下,反似打了鸡血。他左手死死捂住飙血伤口,脚下度竟又快两分,借着前冲势头,连滚带爬撞开虚掩后门,彻底融进般若院后那片怪石嶙峋、林木森森的后山阴影里,只留下一串淅淅沥沥洒在青石板上的暗红血点,如通阎罗殿的路标。
"追!"法严怒喝,几个反应过来的武僧立刻提棍追出。
陆九章却站在原地未动。他走到后门口,夜风裹着山林寒气、草木腐败土腥味涌入。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上未干的暗红血迹,凑鼻下闻了闻。除血腥外,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混在净安僧袍留下的汗馊檀香味里。
"蛇腥草。。。腐心散。。。九幽盟蛇吻余毒?这老狐狸,身上也不干净!"陆九章眼神更冷。他顺着血迹和净安逃窜时压倒草木的痕迹望去,方向直指后山深处人迹罕至的断崖---------"舍身崖"。
他刚想直身追,眼角余光却被后门门槛角落一点微光亮勾住。是颗珠子。非他打出的黄铜算珠,而是一颗仅小指甲盖大小、灰扑扑、质地似玉非玉、触手冰凉沉重,表面带天然石纹的石头珠子,似从哪串念珠上崩落。珠子表面还沾着点净安僧袍上的灰土和。。。一点暗红血迹?
陆九章心下一动,俯身捡起。入手冰凉粗糙。他用袖子蹭掉浮灰血迹,借禅房透出的微光细瞅。珠子本身平平无奇,但表面似被人用极细锐器,歪歪扭扭刻了一个字---------
"周"。
这字如一道冰冷闪电,"咔嚓"劈进陆九章记忆深处!前世,那个逼他入绝境、最后同归于尽的死敌,那个在金融黑幕里翻云覆雨的审计败类,那个习惯用三短一长节奏敲计算器的家伙。。。。。。他办公桌上那个压文件的灰玉镇纸,就是这种冰冷沉重手感!
周永坤!
他猛地攥紧这颗灰扑扑石头珠,指关节因用力白。冰冷触感从掌心直透心窝。九幽盟的老妪阴九龄,净安身上的九幽余毒,这颗刻着"周"字、带着前世印记的念珠。。。。。。无数线索碎片在他脑中疯狂碰撞重组!
"周永坤。。。阴九龄。。。幽冥老妪。。。"陆九章低声念叨,每个名字都似淬毒冰针。难道这跨越两世的死对头,也在此地换了张更骇人的皮?就藏在这铁佛寺影子里,躲在九幽盟那不见天日的幽冥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