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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卡兹戴尔9(第3页)

全身裹在毫不起眼的、沾着泥点的灰色厚实斗篷里,背对着喧嚣混乱的大厅,面前简陋的木桌上,只放着三杯清澈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水。

但凯雯的感知穿透了那粗糙的织物,“看”到了其下统一的、没有任何装饰与徽记的纯黑色长袍……

天启教会。

找到了。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如同一个初来乍到、谨慎小心的旅人,微微低下头,拢了拢身上同样不起眼的旅行斗篷(质地却远非本地粗布可比),走向吧台另一端一个刚好空出来的高脚凳。

酒保是个独眼、脸上从额角到下巴斜贯着一条狰狞刀疤的壮硕中年人,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布满陈年伤疤。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冷漠地瞥了凯雯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块污渍斑斑、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在她面前的台面上草草擦了一下,留下一道湿痕。

“黑麦酒。”凯雯用刻意调整过的、略带沙哑、并模仿了北方萨卡兹口音的通用语说道,同时将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维多利亚银先令轻轻放在台面上。

酒保用粗壮的手指捻起硬币,对着昏暗的灯光眯眼看了看(纯粹是习惯性动作),然后随手丢进脚边一个裂了缝的陶罐里,出叮当一声闷响。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厚重的陶土杯,从旁边一个大木桶的龙头里接了大半杯浑浊的、泛着可疑黄色泡沫的液体,“咚”一声推到她面前。

凯雯端起杯子,指腹感受着陶土粗糙冰冷的质感,没有喝,只是将目光看似随意地投向喧闹的大厅,耳朵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过滤着嘈杂的背景音,捕捉着每一片有意义的对话碎片:

“……上个月,税务官带着两个狗腿子又来了……把老巴利藏在灶台下的最后一袋黑豆翻了出来,说他三年前的‘居住许可费’还没交清,连袋子一起抢走了……”

“狗屁的居住许可!那片烂泥地是他曾祖父开出来的!维多利亚人来之前就在了!这帮天杀的吸血鬼!”

“我儿子在纳斯尔纱码头,给那些商船扛大包……一天干十四个钟头,肩膀上全是血痂,拿到的工钱还不够交新来的‘空气税’!”

“空气税?那是什么鬼东西?”

“哈!总督府那帮天才老爷们想出来的新花样!说‘鉴于塔拉地区空气污染严重,黑雾有害健康,特此征收空气净化管理费’,按人头算!这黑雾他妈的存在一百年了一千有了!现在才想起来收钱?!”

“我们需要的是这个!”一个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伴随着拳头砸在木桌上的闷响,“我听说北边!那些萨卡兹人!用长矛和斧头,把维多利亚佬的军队打得像丧家之犬!连他们的铁皮巨人都拆了!”

“嘘……小声点,托比……这里有‘耳朵’……”

几张桌子外,那几个维多利亚密探显然听到了这些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咒骂。

他们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变得一阵红一阵白,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身体僵硬,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们很清楚,在这个法外之地,一旦暴露身份或引冲突,周围这些被贫困和仇恨煎熬的塔拉人,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酒馆中央一张较大的桌子旁,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实际年龄可能因艰辛而显得更苍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多处磨损并沾着泥点的旧式学者长袍,稀疏的头勉强梳拢,鼻梁上架着一副用细绳勉强绑住、镜片布满裂痕的眼镜。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用粗糙的树皮纸手工装订而成的册子,脸颊因激动和某种病态的亢奋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声音虽然因长期食不果腹而中气不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嘈杂的尖锐感:

“朋友们!塔拉的兄弟姐妹们!请……请听我说几句!”

酒馆里的喧嚣声浪如同被无形的手压低了几分。

许多醉醺醺或麻木的面孔转了过来,目光复杂地投向这个熟悉的身影——好奇、不屑、嘲讽,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眼中,闪烁着隐隐的、被压抑的期待。

显然,这位“学者”并非第一次在这里进行他的“布道”。

“我知道!我知道大家心里苦!比黑林最深处的黄连还苦!”

他挥舞着手中破旧的册子,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颤栗,“这该死的黑雾,让我们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咽刀子!这肥沃的土地,却因为他们的盘剥和愚蠢的‘种植法令’,让我们种不出足够喂饱孩子的粮食!那些穿着红制服或黑衣服的税吏,像嗅到腐肉的秃鹫,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夺走我们最后一粒种子,最后一块熏肉,最后一个……希望!”

他猛地翻开手中的册子,颤抖的手指指向某一页。

上面是用烧焦的木炭条画出的、歪歪扭扭却充满原始冲击力的简笔画:

画面中央,是一个狰狞的、头生双角、口吐烈焰的恶魔形象,它脚下践踏着燃烧的村庄与哀嚎的小人。而恶魔的手中,提着一条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象征性的龙形生物残躯。

“我们为什么受苦?是因为我们懒惰吗?是因为我们生来就该像猪猡一样活在泥沼里吗?”

学者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破裂的镜片后,眼睛布满血丝,“不!是因为贪婪的‘恶魔’!”

他用力戳着画上的恶魔:“古老的故事,代代相传的故事告诉我们!这片黑土地,这片黑林,原本是属于所有塔拉子民的!是自由的!是富饶的!但是,贪婪的恶魔从太阳沉落的那片海来了!他们乘坐着用钢铁和火焰驱动的、像死去的铁鲸鱼一样的怪物!他们把沉重的枷锁套在我们的脖子上!杀死了守护这片土地的古老精魂!现在,他们还要榨干我们最后一滴血,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他们矿坑和种植园里沉默的枯骨!”

台下,那几个维多利亚密探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红白交错,放在腿上的手捏得骨节白,却只能死死低着头,忍受着这公开的、指名道姓的侮辱与指控,不敢作。

学者的演讲进入了最高潮,他挥舞手臂,唾沫横飞:“看看北方!看看我们的萨卡兹兄弟们!他们用血肉之躯,用古老的智慧,把不可一世的维多利亚军队像打野狗一样揍得屁滚尿流!他们证明了什么?证明了那些穿着光鲜制服、拿着漂亮火枪的‘文明人’,不是神!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的皮囊下面,一样是会流血、会恐惧的懦夫!”

听到这里,一直静静坐在吧台角落、仿佛与周围喧嚣隔绝的凯雯,嘴角极其微小地、近乎不可察觉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特蕾西斯……干得不错。

一丝近乎欣慰的意念掠过她的心底。

萨卡兹的胜利,其影响正在以她预料的方式,跨越地理阻隔,在这片遥远的、被遗忘的沼泽中,点燃了反抗者心中更炽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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