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朵虽然机灵,有些特别的天赋,但绝非战斗人员。
可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胸前的飞蛾徽章,脑海中闪过奶奶接过物资箱时颤抖的双手,闪过“新镇”那六百多张在严寒中努力生存的面孔。
那些大多是老人、孩子,是第五次崩坏后仅存的、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的火种。
崩坏兽……尤其是高等级崩坏兽,对崩坏能有着本能的饥渴和破坏欲。它们会摧毁沿途一切,吞噬生命,更会被人口聚集区散的微弱生命能量吸引。
如果放任不管,谁也无法预料这个突然出现的恐怖存在,会不会在下一分钟就调转方向,扑向毫无防备的小镇。
“为了镇子。”伊万诺夫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帕朵,联系基地!报告坐标和异常读数,请求紧急支援和疏散预警!快!”
这就是逐火之蛾贯彻到底的理念!
他们或许不再是明面上拯救世界的英雄,或许被污名化,被排挤,但当威胁降临到普通人头上时,他们依然会是最先、也可能是唯一挡在前面的那堵墙!
这不是为了荣誉或权力,而是铭刻在骨髓里的责任——因为如果连我们都不管了,就真的没人会管了!
帕朵瞬间明白了伊万诺夫的决定。她脸上的惊讶迅被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决然的表情取代。
她没有再问“我们打不过怎么办”之类的蠢问题,而是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加小巧、带有加密频道的军用对讲机,手飞快地开始调整频率,用尽量清晰但语极快的声音开始呼叫:
“在‘新镇’西北偏北,老矿坑方向约……五公里处!检测到限崩坏能反应!重复,限崩坏能反应!读数爆表!疑似高等级威胁!”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基地调度员同样变得急促的确认与指令声。支援需要时间,尤其是在这种恶劣天气下。
这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将是绝对的真空期。
越野车如同雪原上的一头钢铁猛兽,咆哮着冲上山坡,碾过崎岖的冻土和裸露的岩石。
警报器的蜂鸣依然刺耳,红色的光芒在车内闪烁,映照着两人凝重至极的脸庞。罐头紧紧地缩在帕朵怀里,毛微微炸起,金色的猫眼死死盯着前方黑暗。
距离感应器指示的中心点越来越近。
预料中崩坏兽那狰狞的轮廓、狂暴的能量波动、或者至少是某种异常的环境异变(比如扭曲的紫色晶体、腐败的植被)却并未出现。
只有……风雪的呼啸,以及越来越强烈的、几乎让人皮肤感到刺痛的崩坏能“压力”。
这种压力并非物理上的,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不适,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充满恶意。
终于,车辆冲上一个高坡,车灯猛地照亮了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这里应该就是旧矿坑的边缘。
伊万诺夫猛踩刹车,越野车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两人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仅有的“武器”——伊万诺夫端起了他的双筒猎枪,帕朵则从座位下抽出了一根带有微弱崩坏能抑制涂层的合金短棍(标准后勤人员防身用具),紧张地望向车灯照射的焦点。
那里……
空无一物。
没有想象中咆哮的崩坏兽,没有闪烁的侵蚀紫光,没有战斗的痕迹。
只有被风吹得起伏不定的厚厚积雪,以及几丛在严寒中顽强挺立的、枯黑的低矮灌木。
“怎、怎么回事?”帕朵愣住,下意识地看向仪表盘旁的感应器。屏幕依旧是刺目的红色“oVeRLoad”,警报仍在响,但指示方向的箭头已经失灵般乱转。
伊万诺夫眉头紧锁,经验让他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他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夹杂着依旧浓郁的崩坏能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下车子,靴子深深陷入雪中。
帕朵见状,也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带着罐头跳了下来,紧跟在大叔身后,短棍横在胸前。
两人一步一步,走向感应器指示的核心区域。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除了风声,四周一片死寂。这种寂静,比面对崩坏兽更让人心头毛。
走到大概应该是“震中”的位置,伊万诺夫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拂开表面的浮雪。
下面依然是普通的冻土和碎石。
“没有能量残留的结晶化迹象……也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痕迹……”伊万诺夫喃喃道,眼神中的困惑越来越深。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崩坏事件规律。如此强烈的崩坏能爆,怎么可能不留任何物理痕迹?
“大叔!你看那边!”帕朵眼尖,忽然指向洼地更深处,一片背风的岩石阴影下
那里,积雪似乎比周围更厚,堆积成一个微微隆起的小丘。
而在那雪丘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紧握着手里的家伙,放轻脚步,极为警惕地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