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拉近。
车灯的余光,加上帕朵拧亮了一支强光手电,终于清晰地照出了那里的景象。
感应器疯狂的警报,那足以催生强大崩坏兽的、限的崩坏能源头……并非什么怪物。
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少女。
她静静地侧躺在雪堆之上,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身无长物,只有一件单薄得与西伯利亚酷寒格格不入的、样式古朴的纯白色连衣裙。
裙摆和袖口有着简洁而优美的褶皱,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长长的白如同最上等的银丝,铺散在白雪之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却又散着一种朦胧的、珍珠般的光泽。梢微微卷曲。
她的皮肤是冰雪般的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带着一种越性别和年龄的、空灵而静谧的美。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姿态——在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中,仅着单衣躺在雪地里,她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冻僵的青紫,呼吸平稳悠长,裸露在外的肌肤甚至看不到一粒寒冷的鸡皮疙瘩。
仿佛环绕她的不是夺命的酷寒,而是春日温暖的阳光。
她就那样躺着,与周围狂暴的风雪和残留的恐怖崩坏能读数,形成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反差。
“月神……赠下的女孩……”帕朵失神地喃喃道,手电的光束微微颤抖。眼前的景象出了她所有的认知。罐头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疑惑的“喵?”。
伊万诺夫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他缓缓放下一直瞄准的猎枪,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强烈的崩坏能反应源头……就是这个沉睡的少女?
她是谁?
她从何而来?
为什么她身上散着如此恐怖的能量,却如此安静无害?
这股能量,是她的?还是她只是某种……载体?或者诱饵?
无数疑问如同冰雹般砸向两人。
而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陌生人的靠近和注视,雪丘上的白少女,那长长的、霜雪般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
“老矿坑”的惊人现,让伊万诺夫和帕朵陷入了短暂的思维停滞。
将这位神秘、散着危险能量的白少女遗弃在冰天雪地是绝对不可行的,但贸然将她带回人口稠密区同样风险难测。
最终,是伊万诺夫胸口的徽章那持续不断的微弱温热,以及逐火之蛾“不抛弃任何一个幸存者”的底层信条,促使他做出了决定。
在向基地报告了这“极度异常但非直接攻击性”的情况并得到“谨慎隔离观察”的指令后,他们用车上备用的保温毯极其小心地将少女包裹(她似乎对触碰毫无反应)
由帕朵在后座扶着她,伊万诺夫则将车开往了距离“新镇”约三公里的一处孤立的、废弃小型考察站——这里被改造为临时的隔离观察点兼紧急救助站。
救助站不大,由几间加固的预制板房组成,配有基础的供暖、医疗设备和严密的隔离观察室。
暖气片努力散着热量,驱散着屋外渗入的严寒,但室内温度也仅仅是维持在“不冷”的水平。
在一间布置简单、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套桌椅和一个监控探头的隔离室里,被放置在床上的白少女,终于在数小时后,于这陌生而粗陋的温暖中,睫毛再次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仿佛融化了碎冰与澹紫水晶的浅蓝色,澄澈、空茫,倒映着天花板上简陋的节能灯管,却没有聚焦,仿佛穿透了物质,看向某个虚无的深处。
一直守在单向玻璃窗外监控室的帕朵立刻现了动静,她按下通话器通知了正在隔壁房间检查设备的伊万诺夫,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隔离室的门走了进去。
“你……醒啦?”帕朵尽量让声音显得轻快友好,琥珀色的眼睛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罐头跟在她脚边,好奇地蹲坐下来,尾巴盘着前爪,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陌生人。
白少女闻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浅紫色的眸子落在了帕朵身上。那目光中没有警惕,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片纯粹的、近乎原始的空白。
她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进行一项很困难的“理解”工作。
帕朵试探性地走近两步,拿起桌上的一杯温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怎么会躺在那种地方?”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少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看着帕朵,又看了看那杯水,然后再次将视线移回帕朵脸上。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出任何声音。
帕朵耐心地等待,并小心地将水杯递过去。
少女的目光随着水杯移动,然后,她伸出纤细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接过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