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特蕾西娅!”弗莱蒙特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但特蕾西娅没有停下。
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在这片情绪的洪流中站稳脚跟。她没有试图去“安抚”或“清除”这些痛苦——那出了她的能力,也并非此刻的重点。
她要做的是……传递。
传递一个信息。
传递一个画面。
传递一个……可能性。
她将自己与哥哥特蕾西斯在北境根据地看到的景象——那些虽然艰苦、却充满希望的萨卡兹族人的生活片段;将凯雯和九霄描述的那个未来——萨卡兹能够自由、平等、有尊严地生活在自己土地上的蓝图;将她自己内心那份坚定不移的、要改变这一切的信念……
所有这一切,浓缩成一个最简单的意念,一个充满生机的“种子”,顺着那丝微弱的连接,小心翼翼地、却无比坚定地,传递了过去。
然后,她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量,将自己的意志,化作一声无声的、却直达灵魂深处的呐喊:
“你的痛苦……我知道了。”
“你的仇恨……我感受到了。”
“但你不是一个人!”
“外面还有人在战斗!还有族人在等待!”
“温迪戈的战士!王庭的继承者!”
“你想就这样结束吗?!你想让那些折磨你的人如愿吗?!你想……永远看不到故乡的雪原了吗?!!”
最后一个意念传递出去的瞬间,特蕾西娅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眸深处,那点微弱的金色光芒骤然大盛!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威严与力量感,从她娇小的身躯中勃然迸!
“回应我!!!”
现实世界中,伴随着这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喝,她的双手动了!
不是缓慢的动作。
是两道交叉的、快得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黑红色轨迹!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红色光刃轨迹,在空中精准地交汇、重叠,命中了她一直锁定的、门板上那个薄弱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四溢的冲击波。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世界上最坚韧的丝绸被最锋利的高频粒子流瞬间切开的——
“嘶——————————”
声音悠长而尖锐,刺入耳膜。
在声音响起的中心,铅棺室那扇厚达三十公分、掺杂了抑制粉末、内嵌多层复合装甲与封印符文的铅合金大门上,一个标准的、边缘闪烁着熔融金属暗红色余晖的“十字”形裂痕,赫然显现!
裂痕起初只有丝粗细,但迅“溶解”、扩大!所过之处,铅合金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般无声无息地分开,内层的装甲层崩解,刻印的封印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碎裂!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两秒。两秒后,一个边缘整齐光滑得令人心悸、足以让两人并肩通过的“十字”形洞口,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出来一般,呈现在厚重的门板之上。
洞口之内,不再是之前渗出的紫黑色光芒。
而是如同实质般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以及,一股混合了浓烈血腥、刺鼻铁锈、能量过载后的臭氧、肉体腐烂、还有某种源自古老蛮荒的、野性而暴戾气息的恶臭,如同积压了数百年的毒气,猛地从洞口中喷涌而出!
特蕾西娅放下颤抖不已的双手,指尖的光刃缓缓消散。
她踉跄着连退三步,才勉强靠住墙壁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强行施展这种程度的“斩切”与深度“共鸣”,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体力和精神力。
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强迫自己睁大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看向那个被她亲手打开的洞口。
看向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深处。
然后,她看到了。
黑暗中,先亮起的,是两点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炽烈,反而给人一种冰冷、死寂的感觉。
它们跳跃着,摇曳着,嵌在一个巨大头颅的眼眶位置。火焰的中心,是两点针尖大小、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猩红色光点——那是……瞳孔?
特蕾西娅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那两点幽蓝火焰向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看清了门后那个存在的全貌。
高度。
仅仅是露出水泥地板的躯干部分,就接近三米。
如果算上被浇筑在地板下的部分,保守估计总身高过五米。
这已经是普通萨卡兹成年男子身高的两倍以上!
巨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即便他此刻伤痕累累、动弹不得,也足以让任何直面者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