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
他的身体,被至少十二根碗口粗细的黑色锁链缠绕、穿透!锁链并非简单的金属,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持续散着澹灰色荧光的抑制符文。
这些锁链有的穿透他的肩胛骨,有的缠绕他的手臂和腰腹,有的甚至直接钉入他背部的嵴椎骨节!
所有锁链的另一端,都深深嵌入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将他以一个承受最大痛苦的姿势,死死固定在空中,只有双脚(或许还有部分小腿)被浇筑在下方特制的水泥里。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腹部、甚至大腿根部,插着六根造型狰狞的钢铁长矛!
矛身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通体由不反光的暗沉黑铁铸造,矛尖带着倒钩和放血槽,深深没入他的身体,从背后穿透而出,再钉入背后的墙壁!每一根长矛,同样刻满了抑制符文,它们不仅是刑具,更是持续释放压制能量场的“锚点”!
异化。
他的皮肤——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皮肤——几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互相挤压堆叠的源石结晶!结晶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与幽蓝色交织,并非平整生长,而是如同疯狂滋生的荆棘、暴怒海面凝固的浪涛,尖锐、嶙峋、肆意蔓延!
结晶覆盖了他的头颅、脖颈、肩膀、手臂、胸膛……有些尖锐的晶簇甚至从他的眼眶边缘、鼻孔、嘴角刺出,让他的面容彻底失去了“人”的轮廓,变成了一尊扭曲的、痛苦的、却又散着蛮荒威严的“怪物凋塑”。
所有结晶的表面,都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干旱大地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在流动,仿佛他全身的血液都已被源石能量浸染、煮沸,随时可能从这些裂缝中喷出来。
这就是温迪戈的战士。
这就是王庭之主的候选。
这就是被囚禁、被折磨、被催化到濒临毁灭边缘,却依然有一丝理性在无尽痛苦海洋中挣扎沉浮的……
荒兽。
特蕾西娅的喉咙里,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深切的、几乎令她心脏绞痛的悲悯与愤怒。
她能“感觉”到,透过那些结晶,透过那些锁链和长矛,这个庞大存在体内,那如同亿万把钝刀同时切割神经的剧痛,那如同被遗弃在永恒冰原深处的孤独与绝望,那如同火山即将喷前积蓄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怒意。
以及……
在那一片毁灭性的情绪风暴最中心,那一丝微弱到仿佛风中残烛,却依然在凭借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意志力,死死坚守的——
“我是谁?”
“我不能忘记……”
“家园……族人……王庭的荣耀……”
他还记得。
他还想活下去。
“呜………………”
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混杂了无尽痛苦与迷茫的呜咽,从那个存在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
不是之前那种疯狂的咆哮,这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虚弱,以及本能的警惕。
他转动着那被幽蓝火焰包裹的“眼睛”,“看”向了洞口外,那个娇小的、几乎被他一口气息就能吹倒的身影。
火焰跳动,猩红的瞳孔收缩。
锁链因为他轻微的警戒性动作,出“哗啦”的碰撞声。
那些贯穿身体的钢铁长矛,与骨骼和结晶摩擦,出令人头皮麻的“嘎吱”声。
他在评估。
在判断。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战斗与生存的本能,依然在驱动着他。
“特蕾西娅小姐!”弗莱蒙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从后方传来,伴随着拐杖格挡能量刃的铿锵声和骷髅碎裂的“卡察”声,“小心!他的状态极不稳定!强行中断催化,很可能导致他体内积压的力量彻底失控暴走!不要靠得太近!先退出来!”
特蕾西娅再次抬起了双手。……
她彻底放开了对自己体内源石能量的压制,甚至主动引导它们,去接触、去连接、去尝试融入铅棺室内那狂暴的能量风暴,去接触那个痛苦存在的核心!
“你要做什么?!”弗莱蒙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愕与阻止的意味,“特蕾西娅!停下!强行同调这种级别和性质的暴走能量,你的精神意识会被直接冲垮!”
“我知道。”
特蕾西娅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能量的剧烈冲突而不停颤抖,但她站得笔直。
“但我必须做。”
话音落落,她的指尖,骤然亮起了与洞口内那双“眼睛”中一模一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