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力量已然彻底枯竭,理之律者核心哀鸣着沉寂下去,【外之键】的反噬如同万蚁噬心般啃噬着他的灵魂与感知。他甚至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视野因生命力急流逝而变得昏暗、模糊。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抬起了头,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理性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惫,以及一丝……了然与遗憾。
了然于实力的鸿沟,遗憾于……未能争取到更多时间。
白色人影覆盖白布的面部,似乎“注视”着瓦尔特。
没有胜利者的嘲弄,没有对弱者的怜悯,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非人的漠然。
白色人影甚至没有给瓦尔特一个“体面”的对峙。
在如同抹去污迹般将漫天炮火、空间陷阱与崩坏兽尽数“处理”后,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瓦尔特身侧。
覆盖白布的面部,似乎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欠缺。
那只属于“白”的右手,随意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一把摁住了瓦尔特的后脑。
“呃!”瓦尔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头颅被狠狠砸向下方冰冷坚硬的永恒冰面!
砰!!!
并非简单的撞击。在白色人影那非人的度与力量加持下,瓦尔特的头脸与冰面的接触,出了如同陨石坠地般的闷响!
坚于合金的冰层瞬间炸开一个放射状的凹坑,冰晶混合着碎石(或许是冰层下的岩石)四散飞溅!
但这,仅仅是开始。
白色人影并未松手,他就这么摁着瓦尔特的头,保持着近乎平贴地面的姿势,骤然加!
轰隆隆隆——!!!!
如同被无形的巨神之手摁着一枚人形图钉,在冰原上狂暴地犁过!
瓦尔特的身体在恐怖的度下被完全拖行,后背、肩胛、腿部与坚硬粗糙的冰面生着惨烈的高摩擦!刺耳的刮擦声让人头皮麻,冰层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深的、边缘翻卷着破碎冰屑与灼热气浪的沟壑!
而在这沟壑的中央,一道触目惊心的、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痕,伴随着零星迸溅的衣物碎片与血肉组织,被残忍地涂抹在纯白的冰面上,拖曳出长达数百米的、象征彻底碾压与羞辱的猩红轨迹!
剧烈的摩擦高温甚至让部分冰面瞬间融化又汽化,腾起白色的雾气,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沟壑上方。
仅仅数秒,这条由瓦尔特血肉之躯犁出的“死亡之路”,便从战场边缘,一路延伸到了九霄与律者小姐的面前!
白色人影终于停了下来,松开了手。
瓦尔特的身体像一袋被撕烂的破布,软软地瘫在那道血色沟壑的尽头。他全身衣物尽碎,后背一片血肉模煳,深可见骨,有的地方甚至因高温摩擦而焦黑碳化,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染红身下冰面。
他意识早已在剧烈的撞击和摩擦中陷入半昏迷,只有微弱的、痛苦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
“大叔——!!!”
九霄的尖啸撕破了凝固的空气,充满了绝望与心碎。
她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过去,但身体的重创和律者小姐为维持她生命而施加的温和束缚,让她只能徒劳地扭动,眼睁睁看着那惨烈的一幕,泪水混合着血污滚落。
律者小姐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与决绝。
她不再维持对九霄的治疗光晕(那已近乎完成,至少保住了九霄的性命),双手猛地向白色人影的方向一挥!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粗大的、如同最纯净白水晶凋琢而成的尖锐藤蔓,破冰而出!
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从四面八方朝着白色人影绞杀、穿刺而去!
每一根藤蔓的尖端都锋锐无比,足以洞穿战舰装甲,更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与生命汲取之力。
白色人影覆盖白布的面部,似乎连转动的弧度都省去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呼啸而来的水晶藤蔓。
只是随意地、仿佛驱赶苍蝇般,将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朝着律者小姐的方向,轻轻一掷。
咻——
黑剑脱手,化作一道绝对笔直、绝对沉默的黑色细线。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
它就这么“平凡”地飞了出去。
然后——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声响。
所有拦在那道黑色细线轨迹上的、粗大坚韧的水晶藤蔓,在接触黑剑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不是被斩断,而是从接触点开始,瞬间失去所有光泽与活力,化为灰白色的、脆弱不堪的普通结晶,随即崩碎成漫天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