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剑的度丝毫未减,轨迹丝毫未偏。
在律者小姐惊骇的目光中,在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闪避或防御的刹那——
那道黑色细线,穿透了她仓促间在身前凝聚出的、由生命能量构成的护盾(如同穿透一层水膜),
然后,精准地、无声地,
贯穿了她的胸膛。
“呃……!”律者小姐身体猛地一颤,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与茫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处并不大、却仿佛带走她所有力量与生机的黑色剑刃贯穿伤。没有鲜血大量涌出,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被绝对“虚无”侵蚀过的灰败色泽,并且这股“虚无”正迅向全身蔓延。
黑剑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带着她的身体,如同被钉死的蝴蝶,向后倒飞出去,最终“铛”的一声巨响,将她牢牢地钉在了数公里外、一处高耸突出的黑色岩柱上!
剑身深入岩体,只留下剑柄在外。律者小姐的身体悬挂在剑上,头无力地垂下,银白的长披散,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衰落,那身华丽的律者礼装也迅黯澹下去。
她试图抬起手,想要握住剑柄将自己拔出,但手臂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便无力垂下。
白色人影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战果。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九霄。
破碎的衣摆,沾着些许从瓦尔特身上带来的冰屑与血沫,在寂静中轻扬。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九霄。
“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化作实质火焰的滔天怒火、憎恨、痛苦与绝望。
那道冰冷的意念,如同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般,再次落下: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一步踏出,便已来到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瓦尔特身旁。
那只属于“白”的右手,再次伸出,抓住了瓦尔特血迹斑斑的脖颈,如同提起一只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待宰的鸡崽。
另一只手,那属于“黑”的左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的形态。
没有光芒,没有蓄力。
只是平静地、如同进行一项早已规划好的、微不足道的工序,对着瓦尔特腰腹之间的位置——
轻轻向下一划。
咔嚓。
一声清晰、干脆、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爽利”感的轻响。
不是骨骼断裂的沉闷,更像是某个精密结构被完美分离的声响。
瓦尔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瞬,喉咙里出一声被剧痛激的、短促到极致的抽气声。
他的意识,在这被强行分离的瞬间,从那深沉的痛苦与昏沉中,被极致清晰的、生命流逝的冰冷感猛然刺醒!
他最后的视线,穿过了逐渐被血色和黑暗侵蚀的模糊视野,努力地、无比艰难地,投向了不远处那个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紫少女。
那眼神中,有诀别的沉重,有不舍的绵长,有未能完成守护的深深遗憾……
但最终,在瞳孔的光芒彻底熄灭前,却化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淬火后的精钢般清晰、坚定的——
鼓励。
(活下去……九霄……)
意念未尽,黑暗已如潮水般彻底吞没了一切感知与思考。
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那道平滑到令人心悸的切面,缓缓分离、错位。
上半身随着白色人影松开的脖颈,无力地坠地,出一声沉闷到仿佛砸在九霄心上的轻响。
下半身微微抽搐了一下,也随即倾倒。
律者核心最后一点微弱的核心辉光,如同燃尽的烛火,悄然熄灭。
【外之键】那本就脆弱的联系,彻底断绝,再无丝毫感应。
九霄亲眼看着。
看着那个总是沉稳可靠、会在她冒失时无奈叹息、会在绝境中咬牙扛起一切、会说着“交给我吧”的大叔。
看着他在自己眼前,被以如此屈辱、残酷、近乎戏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