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形,这架势,还有那左手上断掉的小指……
这是老杨头!
杨再兴当年麾下的百夫长,也是跟高宠同村长大的老乡!
当年因为顶撞上司被配,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被折磨成了这副人鬼不如的模样。
老杨头显然已经认不出人了,或者说,他的神智早就被折磨散了。
他手里握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镐头,疯了一样朝高宠扑过来。
高宠侧身闪过那致命的一击,镐头砸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老杨!是我!”高宠低吼,试图唤醒对方。
回应他的只有更疯狂的劈砍。
高宠只能躲闪。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马岱在高台上看得津津有味:“怎么不还手?看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来人,放狼狗!”
这帮杂碎!
高宠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猛地欺身而上,在那镐头落下的瞬间,单手扣住了老杨头的手腕。
“咔嚓!”手腕脱臼。
紧接着,高宠借力一推,将老杨头按在坑壁上。
他并没有下杀手,而是用刚才被镐头划破的手指,蘸着伤口的血,飞快地在老杨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画了两个字。
归元。
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
原本癫狂的老杨头突然僵住了。
他那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面前的高宠,喉咙里出一种类似哭泣的呜咽声。
那种从灵魂深处被唤醒的记忆,瞬间冲破了药物和酷刑筑起的堤坝。
他虽然没了舌头,但眼神里的清明回来了。
那是当年跟着杨再兴在沙场冲锋时的眼神。
高宠松开手,大步走向坑中央,仰头看向高台上的马岱,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想看戏?老子演给你看!”
轰隆——!
天空中突然炸起一声惊雷。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聚起了滚滚乌云,豆大的雨点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这是童渊的手笔。
那位老人在矿脉上游截断了地下河,逼得地气上涌,引来了这场豪雨。
“动手!”高宠一声怒吼,声若洪钟。
坑底那几十个看似麻木的矿工,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瞬间撕掉了伪装。
他们从乱石堆里、裤裆里、甚至是嘴里,掏出了磨尖的骨刺和石片。
“反了!反了!”马岱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点火!炸死这帮贱民!”
然而,那些埋在坑壁四周的引信,早在刚才的暴雨中变成了湿哒哒的草绳。
“滋——”火把凑上去,只冒出一股青烟。
“哑火了?!”
就在马岱愣神的功夫,高宠已经顺着那根垂下的铁链,像只黑豹一样蹿了上来。
“你的火药受潮了,但爷爷的怒火可是干得很!”
高宠一把夺过卫兵的长矛,在那只有三尺宽的吊桥上一跃而起。
这一跃,足有两丈高。
他在空中拧腰力,手中的长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砸在吊桥的主索扣上。
“给老子断!”
崩——!
那根手腕粗的铁索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