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了几十年。
卡得比一辈子还长。
出来了。
“儿。”
他们站在那。
站在山边上。
站在那面旗下。
站在风里。
站在一起。
半大孩子跑过来。
看着他们。
看着看着,他也哭了。
哭得很响。
哭得想把一辈子没哭出来的都哭出来。
他一边哭一边喊:“娘——娘——”
远处有一个声音应他。
细细的。
小小的。
从山脚下传来。
“这儿——娘在这儿——”
半大孩子愣住。
然后他跑起来。
跑得很快。
跑得像追什么东西。
跑得像怕来不及。
跑向那个声音。
跑向山下。
跑向他娘。
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
看那些人。
看栓柱。
看他娘。
看他爹。
看排长。
看秀儿。
看老头。
看他儿子。
看王飞。
看丽媚。
看所有站在这座山上的人。
他们都看着他。
都笑着。
都挥着手。
他笑了。
笑得更响了。
笑得像那个一边打枪一边笑的孩子。
他转身。
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