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笑了。
笑得很轻。
“等到了。”她说。
他们站在那。
站在那些心跳声中间。
站在那些字中间。
站在那个再也没有“来”字响起的寂静里。
天很蓝。
太阳很亮。
那座倒了的山慢慢站起来了。
那面烂了的旗慢慢飘起来了。
那些散了的人群慢慢聚起来了。
还是那座山。
还是那面旗。
还是那些人。
但不一样了。
没有那个字了。
只有心跳。
只有那些从心里长出来的字。
只有那些终于说出来的话。
栓柱看着他娘。
他娘看着他。
他爹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排长和秀儿走过来,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老头走过来,站在山边上,看着山下那条路。
那条路上,忽然有人来了。
是他儿子。
从那条永远空着的路上走来。
走得很慢。
走一步,停一停。
走一步,停一停。
但他一直在走。
走向这座山。
走向这面旗。
走向这个老头。
老头看着他。
看着看着,眼泪流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地流。
是哗哗地流。
像那年湘江的水那样流。
他儿子走到他跟前。
站在那。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爹。”他说。
老头张了张嘴。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