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了。
都到了。
都站在这里了。
那个字喊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喊到山倒了。
喊到旗烂了。
喊到那些人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现在不用喊了。
他看着他娘。
他娘也看着他。
笑了。
笑得很轻。
和那个字一样轻。
“走吧。”她说。
栓柱问:“去哪?”
他娘指指前面。
前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倒了的山。
只有烂了的旗。
只有散了的人群。
只有那些心跳声。
“那。”她说。
栓柱不明白。
“那里有什么?”
他娘想了想。
说:“有我们。”
栓柱还是不明白。
但他跟着他娘往前走。
走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走过倒了的那座山。
走过烂了的那面旗。
走过散了的人群。
走到那些心跳声最响的地方。
停下来。
站在那里。
站在那些人中间。
站在那些心跳声中间。
站在那个再也没有人想起的寂静里。
很静。
静得像什么都没生过。
静得像他们从来没等过。
静得像那个字从来没响过。
但心跳还在响。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