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
是突然停的。
像一刀砍断。
栓柱愣住。
他娘愣住。
所有人都愣住。
都竖起耳朵听。
什么都没听见。
只有风声。
只有那些站了很久很久的人,轻轻喘气的声音。
那个字没了。
从所有地方传来的那个字,没了。
从地底传来的那个字,没了。
从他们心里长出来的那个字,没了。
栓柱站着。
站着站着,他忽然觉得空。
空落落的。
空得像心里缺了一块。
空得像等了这么多年,等的那个东西,忽然不来了。
他转头看他娘。
他娘也看他。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软软的。
亮亮的。
像很多年前,她站在村口,看着他走远的时候眼睛里那种东西。
“停了。”她说。
栓柱点头。
“停了。”
他们站在那。
站在倒了的那座山上。
站在烂了的那面旗下。
站在散了的人群里。
站在那个再也没有人想起的寂静里。
很静。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静得能听见别人心跳。
那些心跳声。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
像那个字还在响。
又像那个字变成了心跳。
栓柱听着那些心跳。
听着听着,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那个字为什么停了。
因为不用再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