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山顶上。
站在那面旗下。
站在风里。
排长和秀儿站在一起。
老头一个人站着,看着山下那条永远空着的路。
半大孩子蹲在旗杆底下,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栓柱和他娘站在一起,他爹站在他们旁边。
王飞和丽媚站在一起,手握着,一直没松开。
还有更多的人。
活着的,不活的,半死不活的。
都站在那。
都看着山下。
山下已经没人了。
那些从黑里走出来的人,都爬上来了。
一个不落。
都站在山顶上。
站在那面旗下。
站在风里。
可那个字还在响。
从所有地方传来。
从地底传来。
从他们心里传来。
那个字。
“来。”
栓柱听着那个字。
听着听着,他问:“还来谁?”
他娘没答话。
只是看着远处。
看着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看着那些还没来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都来。”
栓柱不明白。
“都来?”他问,“都来过了啊。”
他娘摇头。
“没来完。”她说,“还有。”
栓柱顺着她的目光看。
远处什么都没有。
只有天。
只有云。
只有那面旗在飘。
飘得很响。
飘得像在喊人。
他忽然看见了什么。
不是看见。
是感觉到。
感觉到那些还没来的人。
那些还在走的。
那些还在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