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看着山下。
看着那条路。
看着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看着那个很深很深的地底。
他知道。
那一天很远。
很远很远。
远到看不见。
远到等不到。
但他还是等着。
他们都等着。
站在山顶上。
站在那面旗下。
站在风里。
等着。
等着。
等着。
等着那个字。
那个字。
“来。”
天黑了。
又亮了。
山还是那座山。
旗还是那面旗。
人还是那些人。
等着。
等着。
等着。
一直等着。
等到天不再黑。
等到天不再亮。
等到山倒了。
等到旗烂了。
等到人散了。
那个字还在响。
从所有地方传来。
从地底传来。
从他们心里传来。
那个字。
“来。”
栓柱站在那。
站在倒了的那座山上。
站在烂了的那面旗下。
站在散了的人群里。
他娘站在他旁边。
他爹站在他娘旁边。
排长和秀儿站在更远的地方。
老头还一个人站着,看着那条早就没了的路。
半大孩子蹲在旗杆烂掉的地方,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