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面旗下。
站在这个字里。
那个字还在响。
从所有地方传来。
从地底传来。
从他们心里传来。
那个字。
“来。”
他们等着。
等着那些人。
等着那个再也没有“来”的时候。
等着那座山变成平原。
等着那面旗变成云。
等着那些人变成风。
变成雨。
变成光。
变成那个字。
那个字。
“来。”
天很蓝。
太阳很亮。
那面旗在飘。
飘得很响。
飘得像在喊人。
飘得像在唱那歌。
那很老很老的歌。
歌里唱的是:
等着我
等着我
我会回来的
不管走多远
不管等多久
我会回来的
回到你身边
回到这山顶
回到这面旗下
回到这个字里
那个字。
“来。”
栓柱听着那歌。
听着听着,他忽然问:“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娘想了想。
说:“等到不用等的时候。”
他又问:“什么时候是不用等的时候?”
他娘指着山下。
指着那条永远空着的路。
指着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指着那个很深很深的地底。
“等那些地方都空了。”她说,“等那些人都来了。等那个字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