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字没停。
还在响。
从所有地方传来。
从地底传来。
从他们心里传来。
那个字。
“来。”
栓柱坐起来。
看着山下。
山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条空着的路。
只有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只有那个很深很深的地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娘站在村口,看着他出门打柴。
那时候他娘说:“早点回来。”
他说:“好。”
后来他回来了。
再后来他走了。
再也没回来。
再后来他找到了她。
在这座山上。
在这面旗下。
在这个字里。
他躺下。
又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个孩子。
他娘站在村口。
看着他。
笑着。
“柱儿,”她说,“早点回来。”
他说:“好。”
他往前走。
走一步,回头看一眼。
走一步,回头看一眼。
他娘还站在那。
还笑着。
还等着。
他走远了。
走得很远很远。
走到看不见村口了。
走到看不见他娘了。
走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他停下来。
回头看。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条路。
只有那些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