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没找到路的。
他们都在。
都在往这边走。
都在往这山顶走。
都在往这面旗走。
走得慢。
走得累。
但一直在走。
栓柱看着他娘。
他娘也看着他。
“等着吧。”她说。
栓柱点头。
“等着。”
他们站在那。
站在山顶上。
站在那面旗下。
站在风里。
等着。
等了一天。
等了一夜。
等了一百年。
等了一千年。
山上的人没少。
一个都没少。
都还在。
都站在那。
都等着。
那个字也还在响。
从所有地方传来。
从地底传来。
从他们心里传来。
那个字。
“来。”
有一天,山下忽然有人来了。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多得数不清。
多得把山下那片空地都占满了。
多得把那条路都挤满了。
他们开始往山上走。
走得慢。
走得累。
但一直在走。
排长看着那些人。
看着看着,他忽然认出一个。
是个男的,穿着和他一样的军装,脸上全是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死的时候还瞪着敌人。
排长喊他的名字。
那人抬起头,看着排长。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