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说。
都说那两个字。
“去吧。”
栓柱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继续跑。
跑向那座山。
跑向那面旗。
跑向他娘。
跑着跑着,他脚下的地变了。
不是碎砖碎瓦了。
是土。
是草。
是绿油油的一片。
他跑到山脚下。
开始爬山。
爬得很慢。
爬得很累。
但一直在爬。
一直往山顶爬。
爬到半山腰,他停下来。
喘气。
回头看。
山下站着很多人。
那些从黑里走出来的人。
都站在那。
都仰着头。
都看着他。
都笑着。
他继续爬。
爬一步。
喘一口气。
爬一步。
喘一口气。
爬到山顶。
站在他娘跟前。
站在那面旗下面。
站在风里。
他娘看着他。
伸手,摸他的脸。
手是凉的。
真正的凉。
和湘江的水一样凉。
但她是热的。
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热。
从心里透出来的热。
从那个字里透出来的热。
“柱儿,”她说,“你来了。”
栓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