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他娘拉着他的手。
站在山顶上。
站在那面旗下面。
站在风里。
他低头看山下。
山下那些人开始动了。
往山上走。
走得慢。
走得累。
但一直在走。
排长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那个老头。
老头身后是那个半大孩子。
半大孩子身后是更多的人。
活着的,不活的,半死不活的。
都往山上走。
都往这面旗走。
都往这山顶走。
栓柱看着他爹。
他爹走在那些人中间。
走得很快。
走得稳。
走到山脚下,开始往上爬。
爬几步,抬头看看山顶。
看看栓柱。
看看他娘。
看看那面旗。
笑着。
栓柱也笑了。
他转头看他娘。
他娘也笑了。
他们站在山顶上。
站在那面旗下面。
站在风里。
等着那些人爬上来。
等着那个字。
那个从所有地方传来的字。
那个从地底、从山里、从那些躺着的人身体里、从他左手掌心那块碎石里传来的字。
那个字。
“来。”
天很蓝。
太阳很亮。
那面旗在飘。
飘得很响。
飘得像在喊人。
飘得像在说: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