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看着他。
看着他的左手。
看着那块嵌在肉里的碎石。
“这是……”他问。
栓柱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块碎石在光。
黄黄的。
淡淡的。
和地底那些光人身上的光一样。
“我不知道。”他说,“从地底带出来的。”
他爹点头。
“地底。”他说,“我也去过。”
栓柱愣住。
“你?”
他爹抬头,看着远处。
看着那片黑。
看着那些从黑里走出来的人。
“打没了以后,”他说,“我去了地底。待了很久。看见很多人。后来听见一个声音,就出来了。”
他看着栓柱。
“那个声音,”他说,“是你吗?”
栓柱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只是站在那。
站在他爹面前。
站在那些人中间。
站在那片白光里。
那个声音又响了。
从所有地方传来。
从地底传来。
从他们心里传来。
那个字。
“来。”
他爹听见了。
他笑了。
“又来了。”他说。
他转身,看着那些从黑里走出来的人。
那些人越来越多。
活着的,不活的,半死不活的。
都从黑里走出来。
都站在白光里。
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都等着。
他爹回头,看栓柱。
“走吧。”他说。
栓柱问:“去哪?”
他爹指指前面。
前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光。
只有白茫茫一片的光。
“那。”他说。
栓柱看着那片光。